【Misery博】引颈就戮

    “博士,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周围的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阿米娅临行前回头看了看他,戴上了帽子。

    “博士,一切小心。”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刚才,会议室里还全是人,参与行动的人数众多,会议室里没有足够的椅子,许多人只能站着,但转眼间,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他自己。

    博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实时监控,一边看一边复习这次的行动计划和任务分配。

    最近这段时间,不时会有身份不明的人员出现在罗德岛附近,疑似是为了打探消息,但这些人的目的不明,反侦察意识又很强,每次派人去抓捕都能马上意识到并且立刻逃离消失无踪。为了抓住这些人的尾巴,查明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他才策划了这一行动。他将大部分干员调离罗德岛,分组隐藏在周围伺机而动,只留下少数人留守。

    “博士,一组已就位。”

    “二组已就位。”

    “三组已就位。”

    ……


    突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监控中,那名萨卡兹似乎也察觉到罗德岛周围的异样,先是握紧了刀,做出警戒观察的动作,随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毫不犹豫地疾步朝基地中心的位置而去。

    Misery……看来他提前完成了外勤任务,因此回来的时间提早了。

    他不在计划当中,他没有收到通知。

    那么,他“想通”了什么呢?

    博士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所以他按下按键,解除了他前往目的地途径的所有门禁,让他能够通行无阻。他不想看到他咳血的样子,不想在他嘴里尝到血的味道。

    “博士,发现目标!在罗德岛西北侧十点钟方向,有一支三人的小队,正在朝基地北门前进。”

    “按计划行事。一组三组移动至北门附近准备伏击,二组四组准备支援,其他小组继续观察周围情况。”

    “收到。一组三组就位,准备伏击。”

    还没听到后续的情况,博士就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拉住自己的手臂往后猛地一拽,将他直接带倒在地上,被抓住的手臂被用力按在地面,手腕上的通信终端因为撞击飞出一米远,后脑勺也不可避免地磕到地上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当中。

    有那么一瞬间,博士感觉“和自己断联”了,就像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操作着终端,而显示器突然间黑屏了一样。他呆坐在原地,仿佛屏幕内的所有意义都在那一刻消弭。

    他不知道那一瞬间是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重新恢复感知时,脑后无比真实的钝痛将他立即拉回了当下。他无法起身,因为他的情人,那位他刚刚放进门的干员,正跨坐在他身上死死地压着他,他下意识地扭动脖颈,却触及到颈侧的凉意——那位干员握在手里,抵在他喉咙的刀。

    “……Misery。”

    “博士,你做了什么?”

    他瞥了瞥原本绑在他手腕上,此刻已经滑脱到一边的通讯终端,它的喇叭似乎已经损坏,原本清晰的信息变作无意义的滋滋声。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没来得及告诉他的行动计划,比如他很痛,比如他没有……但是思绪过于繁杂冗长,还争先抢后,只能在厚重的墙前互相挤压,一个也走不到出口。

    “博士!任务圆满成功了!我们抓到那几个人了!博士你怎么一直没有回复……”

    会议室外,阿米娅的声音由远及近,被博士及时喝住。

    “阿米娅!先别进来,我……有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他看了看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稍候,我再来找你。”

    “博士……”其实阿米娅应该听出了他的状态异常,好在听了他的话,还是尊重他没有进来。

    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变得松动,肢体的紧密接触能让他明显感觉出——

    Misery在发抖。

    “……博士,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博士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是博士没法回答。或许他可以告诉他自己了解到的那个当年的真相,以博士的身份,但那好像并不是面前这个痛苦的人想要的,而他也不是预言家。

    他感觉自己有点累,疲于表达,疲于应对。

    或许他活到现在就是个错误?是否一切早该结束?

    “Misery,看着我。”博士抓住Misery握着刀的手,锋利的兵刃割开了帽檐,划开了皮肤,漫出的血腥味为下面的对话渲染了基础。“当你把刀放在这里的时候,你在期待什么?你期待那个可怕的猜想成真,好让你迟到七年的处决能够执行吗?如果是的话,就动手吧。”

    “博士!”Misery挣开博士的手,将染血的匕首掷了出去。他痛苦地捂住半边脸,但博士仍能透过他的护目镜看见他眼中的悲戚。“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俯下身,用舌头轻柔地舔去博士脖颈上渗出的血珠。

    博士知道,博士只是恨自己的无力。

    他没有记忆,却永远无法摆脱过去的自己——那个名叫预言家的阴影。

    “没事了。”博士轻轻抚摸Misery的后背。“没事了。不用害怕,因为我的命就在你手里,如果真的到那一天,我会引颈受戮。”

    Misery用颤抖的手扶住他的后颈,汹涌的情绪伴随着染血的吻涌入。

    “博士……别对我这么残忍。”


    博士还是从他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创作时间:2026-03-06

【银灰x博士】ERROR

    某种异常在我身上扩散。

    在那个日渐扩张的裂缝中,被撕扯开的不是伤口,而是……我。


    我时常想起他。

    想起那个在茫茫雪境中劈开一条道路,走出来的企业家,似乎再低的温度,再冷的冰雪都冻不住他的脚步。

    想起那个剖析局势、针砭时弊,棋风又准又狠,毫不留情的执棋手,无论是他的言语还是他的棋子,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想起那个默契十足,总是试图为我排忧解难的盟友,每次在合作条款上的拉扯最后都会以他签下更利于我的合约为结束。

    他离我很近,他离我很远。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是我吗?

    我在这里,这个四方的房间里。

    我在上面,在外面,在更高的某处看着自己。

    不可见的丝线弥合了我与我之间的裂隙。

    我让我调度基建,我让我指挥作战,我让我培养干员。

    我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

    想过去经历的一切,想可能发生的未来。

    想到我和他下棋时他讲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想到某次谈话中他抢先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想到他虽然不情愿还是让我摸了他的尾巴。

    想到我协助他解决了内乱,共同见证了谢拉格的进步与发展,想到我们一边向对方靠近,一边互相试探,直到无话不谈,无所忌惮。

    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罗德岛是一个中立的国际组织,我作为它的事实领导人之一,是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插手国家内政的,若是卷入斗争之中,只会让理想的践行更加步履维艰。

    他作为一个对谢拉格有着强大政治影响力的人,我与他只能有组织之间的盟友关系,甚至这段关系的任何变化和发展都是值得斟酌的。

    谢拉格国内爆发的冲突,与周边势力产生的摩擦,无论是我,还是我,都无权干涉。消息传到罗德岛时,一切都已是过去时,我只能在阅读那些文字的时候,为他庆幸,为他担忧,为他捏一把汗。

    而那些虚妄的真实,是我怀抱着爱意向他走去的九百九十九步,而我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向我挪动哪怕一步。

    是的,早在风雪过境时,我与他遥遥对望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

    正无穷减去再大的数字都是正无穷,但我愿意在这份无意义上添砖加瓦,这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偏执。

    我越是明白这种不可能,就越是用力地幻想可能,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遮蔽那个不可能的真实,我不敢停下来。

    我一直想,想到了很多,就像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奔跑那样酣畅,可我终究是要想不到了,或许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回头望去,来时路被新雪覆盖,已经没了痕迹,我站在这里,就像我一直站在原地。

    我从不幻想可能,现在也不执著于幻想可能了。

    我走到这里,并非要证明什么、得到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向他靠近而已。

    我的挚友,不知你在彼方,是否也有过我这样的经历、怀抱着和我同样的心情?

    我相信在那个遥远的对视中,你我都心知肚明,在这片充斥着战争、疾病和痛苦的大地上,能够遇见彼此已经是一个奇迹。

    值得用整个余生庆贺。

    我不再想象自己参与你对公司的管理、对国家的改革,不再想象自己突兀地闯入你的生活,与你有超出一般盟友的联系。

    我只愿这一次、下一次、每一次再见,都与你小酌一杯,下一局棋。

创作时间:2025-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