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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原创小说 on 鸽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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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原创小说 on 鸽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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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Sat, 29 Mar 2025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linbun.cn/tags/%E5%8E%9F%E5%88%9B%E5%B0%8F%E8%AF%B4/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item>
            <title>练笔 循环放映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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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9 Mar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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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练笔题目来自于deepseek生成：&lt;/p&gt;&#xA;&lt;p&gt;  《循环放映厅》——被困在午夜电影院的人，银幕上放映着他未做出的另一种人生选择。&lt;/p&gt;&#xA;&lt;p&gt;  ———————————————————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女人缓缓睁眼，却还是低垂着头，或许是眼睛干涩，她蹙着眉头，又眨了十数次眼睛，才终于醒转过来四处张望。 &lt;/p&gt;&#xA;&lt;p&gt;  她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放映厅的中央，荧幕上什么也没放，但的确是亮着的，散发着黑色的光。因为没有开灯，凭着荧幕微弱的光，她才看清周围空无一人，像是自己包了场。 &lt;/p&gt;&#xA;&lt;p&gt;  这地方充斥着一种阴寒的寂寥，女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正茫然地站起身，就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lt;/p&gt;&#xA;&lt;p&gt;  “陈慕，你已经死了。”明明是十分森然的一句话，却因为庄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可怕，并且毋庸置疑。“还记得吗？你杀了你的丈夫，之后从11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lt;/p&gt;&#xA;&lt;p&gt;  像是被触动了记忆的开关，女人记起了生前的一切，眼中的茫然霎时被冲散。 &lt;/p&gt;&#xA;&lt;p&gt;  “我已经死了。”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她再次重复。“那么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lt;/p&gt;&#xA;&lt;p&gt;  面对女人的疑问，那人并不打算隐瞒。 &lt;/p&gt;&#xA;&lt;p&gt;  “有那么一种说法，人死后会来到电影院，他会坐在观影席上回顾自己的一生。显然，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而我，是这里的放映员。” &lt;/p&gt;&#xA;&lt;p&gt;  “回顾一生吗……我的人生似乎没什么值得回顾的。”回忆起往事的女人似乎浑身充满了疲惫，只是木然地又坐回到她醒来的那个位置上。“如果这是必要的，那就开始吧。” &lt;/p&gt;&#xA;&lt;p&gt;  荧屏骤然亮起，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画面出现。那个儒雅的男人抱起她，学着护士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安抚着她。他稍稍转身，往床上的女人靠了靠，柔声地说：“慕慕，这是妈妈。” &lt;/p&gt;&#xA;&lt;p&gt;  女人靠坐在床头，细碎的发丝浸着汗水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虽然虚弱，但看到她还是不禁露出微笑，朝她伸手。 &lt;/p&gt;&#xA;&lt;p&gt;  她的父亲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母亲则是一名普通文员，两人的薪资虽不丰厚，温饱之外还算有所剩余，生活相对来说已算舒适。父亲严格但是忙碌，母亲性格温柔耐心，对她从来都不曾有过打骂。 &lt;/p&gt;&#xA;&lt;p&gt;  她就和世上的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一样，就这么按部就班地长大了，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头。 &lt;/p&gt;&#xA;&lt;p&gt;  “他们是很好的父母。”她靠在靠背上，拳头不似刚刚那样紧攥着，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 &lt;/p&gt;&#xA;&lt;p&gt;  时间到了高考之后，虽然她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的广告专业，但她的父母依然十分高兴，请来熟识的亲戚们参加她的升学宴。 &lt;/p&gt;&#xA;&lt;p&gt;  她和室友一起吃饭、泡图书馆，相处得很好，其中睡隔壁床的刘灿看出她在人际交往上的生疏，主动带她去交朋友，对她很是照顾。 &lt;/p&gt;&#xA;&lt;p&gt;  虽然刚刚才说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值得回忆，可此刻的女人还是看得入迷。“大学那会还是挺开心的。”她喃喃道。 &lt;/p&gt;&#xA;&lt;p&gt;  在刘灿的鼓励下她加入了学生会，同部门的学长对她很是赏识，之后她也逐步晋升，接过学长的位置，成为下一任部长。 &lt;/p&gt;&#xA;&lt;p&gt;  一个夜晚，她刚刚结束部门会议从教学楼离开，半途中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让她来到一个平时不会去的地方——音乐餐厅。突然进入且湿漉漉的她吸引了那名驻唱歌手的注意，她也想着他略带忧愁的嗓音很是应景。曲终雨未停，男人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伞，于是相识、相知、相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的缘分起于一段同行的路，那时的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lt;/p&gt;&#xA;&lt;p&gt;  “我都忘了。”她自言自语道。 &lt;/p&gt;&#xA;&lt;p&gt;  男人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之后也不打算从事相关工作，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音乐人的追梦道路。而她也头一次那样坚定地驳回了父母的异议，选择了和一无所有的他结婚，因为她看到了熠熠生辉的他，她觉得明珠不会蒙尘，终有一天她会扶着他走上那条星光大道。&lt;/p&gt;&#xA;&lt;p&gt;  毕业搬离宿舍前夕，刘灿曾经问她是否原因和她一起创业，她从没有考虑过，因此没有多做考虑便拒绝了。&lt;/p&gt;&#xA;&lt;p&gt;  于是，走出象牙塔的两人直面现实的重压，即便奋力抵抗，感情还是开始一点一点磨损。男人的收入极不稳定，女人为了支撑他的梦想只能接受高压工作。 &lt;/p&gt;&#xA;&lt;p&gt;  内心的天平慢慢偏移，怨气不断累积，看不到结果的付出如黑洞般撕扯着两人的欢欣和情意。终于，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女人忍不住倾泻不满，而男人摔杯离去，他们活成了曾经的自己难以想象的一对怨侣。 &lt;/p&gt;&#xA;&lt;p&gt;  “我平时都不想和他说那些，可那天是周年纪念日，他没有准备礼物，我才忍不住抱怨……就这样，他就摔杯跟我甩脸……”女人紧紧皱着眉，嘴唇也抿成一条向下的线。 &lt;/p&gt;&#xA;&lt;p&gt;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五年，在这期间，女人的父亲患上了癌症，但因为拿不出钱放弃治疗去世了。父亲得病自己拿不出钱，母亲独自一人生活自己也没能照顾，让她十分内疚。 &lt;/p&gt;&#xA;&lt;p&gt;  一个偶然的契机，因为一个采用了男人音乐的二创剪辑骤然爆火，官方主动买下版权，男人的知名度大增，身价也是水涨船高。然而多年追梦成功不仅没有修复这段感情，地位的陡然反转更是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lt;/p&gt;&#xA;&lt;p&gt;  男人表现得仿佛被欺压多年终于可以不再容忍，傲慢自得成了常态，一有不称心意就发脾气。或许是命运不想让她轻易脱离，她竟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的消息。 &lt;/p&gt;&#xA;&lt;p&gt;  男人再次收敛，女人本也想就这么过下去，男人让她辞去繁重工作，在家养胎，她也不怎么出去，只是那天晾晒的衣服从阳台上被吹落，她下楼去捡恰好碰见了她的丈夫归家。只是丈夫并非一个人，一个女人，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人明目张胆地挽着他，两人紧贴在一起，欢声笑语，举止亲密。她躲在拐角处默默看着，一直看到他们吻别，紧绷的弦终于绷断。她马上转身上了货梯，出来后一边踉跄着，一边失声痛哭，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索钥匙，赶在男人之前回了家。 &lt;/p&gt;&#xA;&lt;p&gt;  男人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晚，她已止住泪水，抹去泪痕，只是看着阳台上挂着的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那难以置信的一幕上，都忘了下楼的目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安静地坐着。她不知道男人是否有注意到她仍泛红的眼眶，也可能看到却全然不当作一回事吧，无论如何，男人只是轻轻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回房去了。 &lt;/p&gt;&#xA;&lt;p&gt;  而画面之外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不愿再看了。 &lt;/p&gt;&#xA;&lt;p&gt;  她和男人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了，这一点女人心知肚明，可惜的是，那个孩子也没能生下来。怀孕期间，男人几乎没有给她任何照顾，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做一切家务。而就是那么一天，她在拖地时不小心滑倒，身下见了红，男人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她立马又叫了救护车，可到了医院，孩子已经没了，此时男人才姗姗来迟。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女人因为常年过劳身体很差，怀上这一个孩子已属不易，以后恐怕也很难怀上了。 &lt;/p&gt;&#xA;&lt;p&gt;  两人沉默着回了家，男人像是怕刚刚的打击力度还不够大，在这个时间提出离婚。女人彻底被刺激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相恋的人可以这么残忍，此刻对她甚至一点怜悯也无。她摸了摸空空的小腹，眼里的不解变为悲愤，她怒吼一声，像是要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男人扑去，直直将刀刃插进他的喉咙里。 &lt;/p&gt;&#xA;&lt;p&gt;  她已经不想听他多说什么了。她站起身，往后撤了两步，远远地看着男人挣扎直到血液流干。 &lt;/p&gt;&#xA;&lt;p&gt;  而她也转身跨过阳台的栏杆，去捡那件她没能捡上来的衣服。 &lt;/p&gt;&#xA;&lt;p&gt;  荧屏再次暗了下来，女人握紧的拳头却难以松开，她开口，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我们已经回顾完了，还要做什么吗？” &lt;/p&gt;&#xA;&lt;p&gt;  “我们放映厅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看看某个选择改变后的人生。请说出你认为最重要的人生选择节点吧。” &lt;/p&gt;&#xA;&lt;p&gt;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垂着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在毕业之前，学长向我表白了，但我当时……所以拒绝了他。” &lt;/p&gt;&#xA;&lt;p&gt;  放映员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但陷在回忆里的女人没有注意到，她继续说着：“或许……当时选择他，一切都会不同。”用词犹豫，语气却已十分肯定。 &lt;/p&gt;&#xA;&lt;p&gt;  “当然，”放映员也回应道。“那就看看，接受表白之后会发生的事吧。” &lt;/p&gt;&#xA;&lt;p&gt;  这次的人生换了一个角色登台，比起那名驻唱歌手，学长木讷又不浪漫，却温柔且务实得多，毕业不久，两人就将结婚提上日程，双方父母也十分认可。她的生活不再充斥着劳累和精打细算，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男人的家庭也有所积蓄，不用他们操心太多经济问题。婚后两人也算是甜蜜，日子很是舒心，但按照男人的规划，马上进入下一个阶段，备孕生子。男人的父母年事已高，不方便再带孩子，于是男人希望女人辞去工作，在家备孕，等孩子几岁大有一定自理能力再考虑工作。男人的规划无懈可击，她找不出一个理由拒绝他的请求，于是她离开了职场，回到了家中。 &lt;/p&gt;&#xA;&lt;p&gt;  怀上并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男人很高兴，不但对她照顾有加，还请来母亲帮忙。只是如他之前所说，照顾孩子的责任几乎都落在她身上，而她当时沉浸在成为母亲的喜悦当中，没有多做思考。 &lt;/p&gt;&#xA;&lt;p&gt;  荧屏外的女人望着画面中自己抱着的孩子，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真好……那是我的孩子。” &lt;/p&gt;&#xA;&lt;p&gt;  而当第二个孩子来临之后，男人的初为人父的兴奋早已褪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面俱到，事事躬亲，对女人也不如以往亲近，似乎如大家所言，蜕变为了“对孩子妈妈”的亲情。女人一人带两个孩子，白天忙得焦头烂额，夜晚也难以安寝，整个人显而易见地憔悴了许多。男人则以工作事忙为由，早出晚归，常常不见人影。 &lt;/p&gt;&#xA;&lt;p&gt;  女人整日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但偶尔轻松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她的表面似乎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麻木的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说不上喜欢男人，所以这次她发现男人私下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还在继续她的生活，而那个人，只不过是睡觉时偶尔会出现在床上的室友，她不再关注他，也不再关注自己。她想努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可生活就像筛子一样处处漏风，她有时候会感觉到内心有个小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但身体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默默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忍受它发出的那刺耳的咔哒声。 &lt;/p&gt;&#xA;&lt;p&gt;  屏幕里的女人沉默地瘫坐着，屏幕外的女人却仿佛她内心的那个小人一般，难以自抑地喊叫着—— &lt;/p&gt;&#xA;&lt;p&gt;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再选了还是这样！” &lt;/p&gt;&#xA;&lt;p&gt;  “我明明都这么努力地生活了，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lt;/p&gt;&#xA;&lt;p&gt;  随着女人喊叫声的停止，画面之内的她似乎也耗尽了心力，在出门买菜时，从岸边走进了江水之中。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放映室内，放映员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如果女人能走进来亲自看一看，她一定会惊呼放映员居然长了一张刘灿的脸。 &lt;/p&gt;&#xA;&lt;p&gt;  “你还好吗？”放映员轻声问道。 &lt;/p&gt;&#xA;&lt;p&gt;  无人回应。 &lt;/p&gt;&#xA;&lt;p&gt;  放映员的叹息回荡在放映厅中，她抬起手，按下那个被磨得有些掉色的重置按键。&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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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赏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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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0 Nov 2024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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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用利刃瞬间割下头颅，她目不转睛地注视那脖颈上奔涌而出的鲜红血液，眼神里只有冷漠和麻木。&lt;/p&gt;&#xA;&lt;p&gt;  脸上，手上，几乎全身都被溅上了血迹，深黄色衣摆上无法彻底洗去的旧日痕迹，层层叠叠，映衬着新染上的刺目的红。&lt;/p&gt;&#xA;&lt;p&gt;  她大约是松了口气，提起那头颅的头发，将它放入镶着金边的黑色木盒中合上盖子，最后沉默地望了一眼那具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他身上穿的衣服用名贵的布料做成，价值不菲，他手里紧紧握住的徽章流光溢彩，更彰显主人身份的尊贵。&lt;/p&gt;&#xA;&lt;p&gt;  那是伯爵的荣誉徽章。&lt;/p&gt;&#xA;&lt;p&gt;  究竟谁才是杀死他的凶手，金钱、权势、还是地位？&lt;/p&gt;&#xA;&lt;p&gt;  这个问题不属于她，她只是不禁这么想。&lt;/p&gt;&#xA;&lt;p&gt;  她只是刀，是代行者，是跑腿人，帮那位年轻的陛下带回他的忠仆，取回它的忠诚。&lt;/p&gt;&#xA;&lt;p&gt;  这就是她的工作。&lt;/p&gt;&#xA;&lt;p&gt;  赏金猎人。&lt;/p&gt;&#xA;&lt;p&gt;  一&lt;/p&gt;&#xA;&lt;p&gt;  这是一个俗套又无聊的故事。&lt;/p&gt;&#xA;&lt;p&gt;  忠仆辅佐年轻的主人爬上高位，获得了功臣该有的地位和奖赏。待到异己倒台，权力稳固，境况渐好，玉食锦衣，昔日的关系却也变了模样。主人怒斥忠仆目中无人，功高盖主，忠仆叫屈说主人卸磨杀驴，鸟尽弓藏。&lt;/p&gt;&#xA;&lt;p&gt;  而她，无意判断是非功过，收谁的钱，就为谁办事。&lt;/p&gt;&#xA;&lt;p&gt;  年轻的主人打开木盒看了一眼，眉间的愁绪便瞬间散去，合上盒子时，手心上多了一抹喜庆的红。&lt;/p&gt;&#xA;&lt;p&gt;  拿着书册的史官接过他的眼神，手上匆匆地运起笔来，嘴里念道：“可怜的忠仆在野外迷失了方向，遭遇了凶猛的野兽，幸而一位勇者挺身而出，帮这位迷途之人逃离了嗜血的兽口，然而这位可怜人已经被撕咬得奄奄一息，心里却始终惦念着他的主人，直到回到王城才咽了气。悲伤的国王流下了泪水，他厚葬了这位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朋友，并嘉奖了那位拔刀相助的勇士。”说到这里，旁边的侍从将捆成一袋的金币放到了她手中。&lt;/p&gt;&#xA;&lt;p&gt;  而她也如他们所愿，提着袋子爽快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lt;/p&gt;&#xA;&lt;p&gt;  二&lt;/p&gt;&#xA;&lt;p&gt;  兹塔是一个称职的中介人，是他收留了她，给了她可以遮风挡雨的居所。&lt;/p&gt;&#xA;&lt;p&gt;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脸上的笑从不揭下。 在人情世故方面，如果说她尚是一个懵懂的婴孩，那兹塔就是熟稔的老油条，如何利益交换、讨价还价，他信手拈来。&lt;/p&gt;&#xA;&lt;p&gt;  他帮了她很多，她自然也不会亏待他，每次只要兹塔帮她接到工作，她就会给他两百个金币。&lt;/p&gt;&#xA;&lt;p&gt;  今天又是丰收的日子。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袋子，绕过引人注目的街道，来到后门。&lt;/p&gt;&#xA;&lt;p&gt;  屋里的兹塔抢先推开了门，递上毛巾，并展示他那张温和的笑脸：“艾兰斯，你回来了。辛苦了，先擦擦汗吧。”他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物什，说：“看来，王很高兴。”然后摊开手掌指向屋内，请她进屋。&lt;/p&gt;&#xA;&lt;p&gt;  又是两百个金币流进口袋，兹塔满意地回了房。&lt;/p&gt;&#xA;&lt;p&gt;  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阁楼，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深蓝色的普通连衣裙，走进了浴室。她将刀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到喷头前闭上眼，感受着自头上而下的冰凉的水。这是她一贯的做法，洗澡时最易放松，冷水能让身体保持兴奋，也提醒她不要做温水里被煮熟的青蛙。&lt;/p&gt;&#xA;&lt;p&gt;  血迹能够被冲刷，杀戮时留下的伤痕却永远被固定在躯体之上。她望着身上一道道已经愈合的疤，突然感觉到一阵无由来的厌倦，于是她抬手关上了水阀。&lt;/p&gt;&#xA;&lt;p&gt;  三&lt;/p&gt;&#xA;&lt;p&gt;  穿上长裙、扎起头发的她就如同街上随处可见的某个普通的少女，她抱着洗净的衣服，将它们一件件挂在后院的晾衣绳上。&lt;/p&gt;&#xA;&lt;p&gt;  兹塔书桌前的窗口正对着后院，只对视一眼，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lt;/p&gt;&#xA;&lt;p&gt;  “艾兰斯？”他走到她身边询问。&lt;/p&gt;&#xA;&lt;p&gt;  “兹塔……我想离开这里。”她一边展开衣服，一边说：“明天早上就走。”&lt;/p&gt;&#xA;&lt;p&gt;  她总是因为自己的迟钝错失很多，比如此时此刻，她就没有注意到兹塔的不情愿，其实只要她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看他的眼睛就能发现，真的。在她长久的无视中，他那坚不可摧的面具似乎也薄弱了许多。&lt;/p&gt;&#xA;&lt;p&gt;  “你要去哪里，艾兰斯？”&lt;/p&gt;&#xA;&lt;p&gt;  艾兰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lt;/p&gt;&#xA;&lt;p&gt;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又想做什么。她从来都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她无法深究这一切，那是她最不敢踏足的区域，一旦开始追寻意义，她的生活就会顷刻崩溃。&lt;/p&gt;&#xA;&lt;p&gt;  她蹲下身，又慢慢坐到地上，她蹙着眉，无力地捂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lt;/p&gt;&#xA;&lt;p&gt;  见此场景，兹塔却温柔地笑了，他也蹲下来，轻轻地抱住她。“那就留在这里吧，留在我身边。不要再做赏金猎人了。”&lt;/p&gt;&#xA;&lt;p&gt;  她是第一次听兹塔和她说这样的话，她所知道的兹塔总是向利而行，那让她放弃做赏金猎人的他又在谋求什么，她感到一阵恐慌，下意识地选择走向她最熟悉的道路，即便她并不清楚它导向何处。&lt;/p&gt;&#xA;&lt;p&gt;  于是她推开他站起身来，“我只要做我作为一个赏金猎人应该做的事情就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lt;/p&gt;&#xA;&lt;p&gt;  在这个无人的时刻，兹塔终于收起了他的笑容。&lt;/p&gt;&#xA;&lt;p&gt;  四&lt;/p&gt;&#xA;&lt;p&gt;  小时候自己不是曾经有过梦想吗？&lt;/p&gt;&#xA;&lt;p&gt;  好像是和画画之类的有关吧。&lt;/p&gt;&#xA;&lt;p&gt;  最喜欢画的就是天上的小鸟，总是自由自在地飞翔多快活啊。&lt;/p&gt;&#xA;&lt;p&gt;  直到连天的炮火袭来，她在弥漫的硝烟中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lt;/p&gt;&#xA;&lt;p&gt;  小鸟也不总是自由。&lt;/p&gt;&#xA;&lt;p&gt;  或许某一天，就会被人类，或者被和自己一样的鸟类所残杀。&lt;/p&gt;&#xA;&lt;p&gt;  那个时候有外敌入侵，王国又开始内乱，到处都乱七八糟。普通百姓四散而逃，即便知道另一个地方也陷在战火之中也只能心怀希望地前行，你逃到我这里，我逃到你那里。一直跑，一直逃，直到再也逃不动为止。&lt;/p&gt;&#xA;&lt;p&gt;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lt;/p&gt;&#xA;&lt;p&gt;  对了，大概是从父母被士兵杀掉开始吧。&lt;/p&gt;&#xA;&lt;p&gt;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别人的血溅到自己身上的感觉，此时人会全身战栗，随即头脑会立即被恐慌或者愤怒填满，并以此为核心展开行动。&lt;/p&gt;&#xA;&lt;p&gt;  显然，她是后者。&lt;/p&gt;&#xA;&lt;p&gt;  从前都是父母挡在她身前，此后她要自己面对了。&lt;/p&gt;&#xA;&lt;p&gt;  那个士兵一边说着都是误会这样的混账话，一边带着充满欲念和狠戾的眼神向她逼近。&lt;/p&gt;&#xA;&lt;p&gt;  她将水果刀藏在身后，在他走近时毫不犹豫地向他的腹部连捅数刀。&lt;/p&gt;&#xA;&lt;p&gt;  该死……真该死，那可是个本国的士兵！&lt;/p&gt;&#xA;&lt;p&gt;  她东躲西藏，被一个赏金猎人发现了。&lt;/p&gt;&#xA;&lt;p&gt;  老猎人同意收留她，与此相对的，她需要学习战斗并为他分担工作。&lt;/p&gt;&#xA;&lt;p&gt;  他曾经为师为父，教她握刀，被她依靠。&lt;/p&gt;&#xA;&lt;p&gt;  然而在利益面前，感情变质了，当老猎人发现委托人更愿意选择她而不是自己时，手中的刀终于指向了徒弟。&lt;/p&gt;&#xA;&lt;p&gt;  可是他太老了，他被自己一手交出来的徒弟杀死了。&lt;/p&gt;&#xA;&lt;p&gt;  五&lt;/p&gt;&#xA;&lt;p&gt;  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天空露出了一丝微光。&lt;/p&gt;&#xA;&lt;p&gt;  换上已经晒干的赏金猎人袍，带上金币和武器，如她自己所说，她今天就要离开了。&lt;/p&gt;&#xA;&lt;p&gt;  兹塔的变化让她觉得不能再留，或许是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这点，她才会在那个时刻感到厌倦。&lt;/p&gt;&#xA;&lt;p&gt;  他没有来送她，甚至没有出现在那个窗口，或许这样更好，她不必费心去想如何道别，不管怎样，她径直往出城的方向走去。&lt;/p&gt;&#xA;&lt;p&gt;  她一个人踏上了远去的路，全凭直觉决定前行的方向。&lt;/p&gt;&#xA;&lt;p&gt;  那就向东，向东吧。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lt;/p&gt;&#xA;&lt;p&gt;  她走进了四方城中的东城，这里也被人称为日出之城。&lt;/p&gt;&#xA;&lt;p&gt;  进城时恰好天色已晚，她找不到可以留宿的地方。&lt;/p&gt;&#xA;&lt;p&gt;  远处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看见了她，又在她走近的时候盛情邀请：“这位小姐，你需要留宿吗？”&lt;/p&gt;&#xA;&lt;p&gt;  既然没有更好的去处，那就暂时先在这落脚吧。&lt;/p&gt;&#xA;&lt;p&gt;  这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居民小屋，从外面看有两层。屋里还有两人，一男一女，坐得相隔挺远。其中女的同样衣着朴素，年纪也和邀请她的男人相近，而那个男的则是一名穿着奢华的年轻人。&lt;/p&gt;&#xA;&lt;p&gt;  “夫人，我们又有了一位客人。”&lt;/p&gt;&#xA;&lt;p&gt;  “噢，小姐你好，请到这边来坐下休息吧！”女人向她招了招手，请她过去坐下，又向她介绍那位年轻人：“这位是格尔先生，也是暂时在这里留宿的客人。”&lt;/p&gt;&#xA;&lt;p&gt;  她坐到了格尔先生旁边，对方则友好地报以微笑，不知为何，他的笑会让她想起兹塔。&lt;/p&gt;&#xA;&lt;p&gt;  格尔先生似乎很是困倦，晚饭过后，他很快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起来，倒是毫不设防。&lt;/p&gt;&#xA;&lt;p&gt;  无事可做，她也躺到床上休息，手里握着双刃刀，藏在被子里。&lt;/p&gt;&#xA;&lt;p&gt;  夜深，屋里没有亮光，只能依靠窗外的月光提供一点照明。风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前奏，果不其然，紧接着某人的窃笑声打破了夜的安稳。&lt;/p&gt;&#xA;&lt;p&gt;  她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在他们的包袱中翻找，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笑得前俯后仰。&lt;/p&gt;&#xA;&lt;p&gt;  人影逼近，她握紧了刀柄，闭眼假寐。&lt;/p&gt;&#xA;&lt;p&gt;  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这种感觉令她作呕。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好在夜色渐浓，对方没有看清。&lt;/p&gt;&#xA;&lt;p&gt;  见她没有动静，大手的主人似乎是尝到了甜头，壮起胆来开始顺着脸轻抚她的脖子。&lt;/p&gt;&#xA;&lt;p&gt;  就是现在！&lt;/p&gt;&#xA;&lt;p&gt;  她睁眼判断了一下黑影的心脏位置，猛地拔刀刺去，黑影惨叫一声，她又旋转刀柄，再将刀拔出。&lt;/p&gt;&#xA;&lt;p&gt;  此时另一个黑影已经倒在了地上。&lt;/p&gt;&#xA;&lt;p&gt;  只见那位格尔先生正看向她，朝她微笑。&lt;/p&gt;&#xA;&lt;p&gt;  新鲜的液体从他手中握着的长剑尖端落下。&lt;/p&gt;&#xA;&lt;p&gt;  六&lt;/p&gt;&#xA;&lt;p&gt;  “这对夫妻是骗子。常以留宿之名将外乡人留下，然后在夜深之时盗财劫色，吃干抹净后再将其杀害。这种人真的很该死，你说是不是？赏金猎人艾兰斯。”格尔先生哈哈大笑着点亮了桌上的蜡烛。&lt;/p&gt;&#xA;&lt;p&gt;  她可从没有说过自己是赏金猎人。&lt;/p&gt;&#xA;&lt;p&gt;  她警惕地用刀指向格尔。&lt;/p&gt;&#xA;&lt;p&gt;  “你是谁？”&lt;/p&gt;&#xA;&lt;p&gt;  格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用笑遮掩过去。&lt;/p&gt;&#xA;&lt;p&gt;  “艾兰斯，你可是声名在外，王城的第一赏金猎人，我只是恰好看过你的画像。”他将长剑收入鞘中，“至于我啊，只是东城的一个情报商。不过偶尔也会兼任一下东城的审判者。”他扬了扬手中的剑，又将剑指向地上的尸体。“审判这些罪孽深重的家伙。”&lt;/p&gt;&#xA;&lt;p&gt;  他一步步靠近，停在双刃刀尖之前。&lt;/p&gt;&#xA;&lt;p&gt;  “艾兰斯，有兴趣和我合作吗？”&lt;/p&gt;&#xA;&lt;p&gt;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质疑，刀刃也没有后退半分。&lt;/p&gt;&#xA;&lt;p&gt;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lt;/p&gt;&#xA;&lt;p&gt;  格尔在她震惊的目光下摘下了贴在脸上的仿真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熟悉的面容。&lt;/p&gt;&#xA;&lt;p&gt;  “艾兰斯，我是兹塔，你不认得我了吗？”&lt;/p&gt;&#xA;&lt;p&gt;  “是你……你怎么会……”&lt;/p&gt;&#xA;&lt;p&gt;  她感觉到胸口一窒，这种感觉就像抛在身后的路标突然又出现在眼前，怎么也甩不掉。&lt;/p&gt;&#xA;&lt;p&gt;  兹塔处理了尸体，将屋中的钱财摆在桌面上一分为二，一份推到她面前，另一份收入囊中。&lt;/p&gt;&#xA;&lt;p&gt;  他会易容、会用剑，他的情报网远不止于王城范围，能坦然展示这些，说明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欺瞒的事实。&lt;/p&gt;&#xA;&lt;p&gt;  他究竟打算做些什么？她对桌上的金币已经提不起兴趣，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lt;/p&gt;&#xA;&lt;p&gt;  “有人委托我去审判一群拦路劫财的强盗，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当然是有报酬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千金币。”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画在牛皮纸上的地图，铺开后用手指了指目标地点。&lt;/p&gt;&#xA;&lt;p&gt;  就在东郊树林。&lt;/p&gt;&#xA;&lt;p&gt;  “过路的商队和行人都深受其苦。”&lt;/p&gt;&#xA;&lt;p&gt;  “好。”她别过脸，选择先暂时稳住他。“这是最后一次合作。”&lt;/p&gt;&#xA;&lt;p&gt;  话音刚落，兹塔忽然趴倒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lt;/p&gt;&#xA;&lt;p&gt;  怎么回事？&lt;/p&gt;&#xA;&lt;p&gt;  她顿时紧张起来，俯下身半趴在桌上观察他的状态。&lt;/p&gt;&#xA;&lt;p&gt;  难道是饭菜有毒？还是突发疾病？&lt;/p&gt;&#xA;&lt;p&gt;  看了半天才发现，他不过是在睡觉，这才松了口气，不禁失笑。&lt;/p&gt;&#xA;&lt;p&gt;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她并不是只把兹塔当作交易对象。&lt;/p&gt;&#xA;&lt;p&gt;  于是她又轻叹一声。&lt;/p&gt;&#xA;&lt;p&gt;  七&lt;/p&gt;&#xA;&lt;p&gt;  亲手杀死自己的师父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事，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一种无法沟通且过度防备的状态走不出来。&lt;/p&gt;&#xA;&lt;p&gt;  是兹塔顶着她的尖刀利牙，不厌其烦地触碰她，软化了她的刺。&lt;/p&gt;&#xA;&lt;p&gt;  他明明是痛的……可他总是笑着。&lt;/p&gt;&#xA;&lt;p&gt;  此时此刻，正趴在桌上酣睡着的兹塔，露出的一截手臂上还隐约可见那时留下的伤疤。&lt;/p&gt;&#xA;&lt;p&gt;  所以对于兹塔，她总是愿意给更多的，更多的话、更多的金币……更多的信任。&lt;/p&gt;&#xA;&lt;p&gt;  八&lt;/p&gt;&#xA;&lt;p&gt;  她走到窗口，窗口正好向着东方。&lt;/p&gt;&#xA;&lt;p&gt;  灰暗的天空生出了一丝光亮，太阳缓慢升起，阳光渐渐笼罩了整个大地，远处的树林不时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lt;/p&gt;&#xA;&lt;p&gt;  她用布条仔细地将双刃刀上的血迹擦净，干净得她能在上面看清自己的眼睛。&lt;/p&gt;&#xA;&lt;p&gt;  休息一会吧。&lt;/p&gt;&#xA;&lt;p&gt;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又不禁再抬头看看趴在桌上的兹塔，紧握着刀柄的手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lt;/p&gt;&#xA;&lt;p&gt;  再睁开眼已是黄昏，屋里已没有人，手中的刀不知何时滚落了床边。&lt;/p&gt;&#xA;&lt;p&gt;  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寻找，她就听见渐近的脚步声，随即房间的门被推开。&lt;/p&gt;&#xA;&lt;p&gt;  “艾兰斯，这么久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我买了些肉回来。”他笑着坐下，将装着熟肉的纸袋放到桌上。&lt;/p&gt;&#xA;&lt;p&gt;  “难得见你睡得这么熟，我就没有叫醒你，过来吃吧。”&lt;/p&gt;&#xA;&lt;p&gt;  她沉默着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床边，似乎还在犹豫。&lt;/p&gt;&#xA;&lt;p&gt;  “不吃东西可没力气对付强盗。”他翘起二郎腿，从纸袋里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我帮你试过了，没毒。”&lt;/p&gt;&#xA;&lt;p&gt;  她皱起眉，前去夺过兹塔手中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肉吃起来。&lt;/p&gt;&#xA;&lt;p&gt;  她会再多给一点信任。&lt;/p&gt;&#xA;&lt;p&gt;  九&lt;/p&gt;&#xA;&lt;p&gt;  东郊树林深处。&lt;/p&gt;&#xA;&lt;p&gt;  这是正午，即便只有零星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也刺眼得很，不时有微风吹打着树叶，光线时亮时暗，似乎也在跟着摇晃。&lt;/p&gt;&#xA;&lt;p&gt;  他们隐蔽在将近一米高的草丛后，前方几十米就是强盗所在的屋子——他们的根据地。那是一间用树木做的屋子，门外只有两个人坐着把守。&lt;/p&gt;&#xA;&lt;p&gt;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艾兰斯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蓄势待发。&lt;/p&gt;&#xA;&lt;p&gt;  “我想，大概二十多个人吧。”兹塔轻松地笑了笑，耸了耸肩，也握住了自己的长剑。&lt;/p&gt;&#xA;&lt;p&gt;  她没有在意兹塔那不寻常的含糊其辞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lt;/p&gt;&#xA;&lt;p&gt;  一个强盗从屋子里走出。&lt;/p&gt;&#xA;&lt;p&gt;  三个强盗开始互相交谈。&lt;/p&gt;&#xA;&lt;p&gt;  “走吧。”斯塔林首先冲了出去。&lt;/p&gt;&#xA;&lt;p&gt;  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萦绕耳边，这里是如此安静，以至于树叶摇摆的声音都甚是明显。&lt;/p&gt;&#xA;&lt;p&gt;  风停，周围又再次陷入寂静。&lt;/p&gt;&#xA;&lt;p&gt;  古怪的氛围已经明显得让她无法忽视，她知道一定有些蹊跷，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自己的刀。&lt;/p&gt;&#xA;&lt;p&gt;  得先把兹塔叫回来！&lt;/p&gt;&#xA;&lt;p&gt;  她连忙喊他的名字，但怕惊动那伙强盗只能压着声。也许是声音太小兹塔没有听到，看他没有退回来的意思，她只能一咬牙拔刀跟了上去。&lt;/p&gt;&#xA;&lt;p&gt;  战斗一触即发，就在她将双刃刀刺向第一个强盗的脖颈时，他的长剑竟然转了个圈，弹开她的刀，挡在了敌人面前。&lt;/p&gt;&#xA;&lt;p&gt;  兹塔的剑，明晃晃地指向她。&lt;/p&gt;&#xA;&lt;p&gt;  ……原来蹊跷在这里吗？&lt;/p&gt;&#xA;&lt;p&gt;  身后又涌出一帮强盗，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显然不止二十之数。&lt;/p&gt;&#xA;&lt;p&gt;  她握住双刃刀迅速地朝他的心脏刺去，毫不迟疑。&lt;/p&gt;&#xA;&lt;p&gt;  他也立刻闪开，但作为情报商的他显然武技和敏捷都落了下风，即便侃侃躲过也还是被划破了手臂。&lt;/p&gt;&#xA;&lt;p&gt;  “艾兰斯，你知道吗？你干了这么多脏活，想要你命的人真的很多。”他用手捂住受伤的手臂，冷笑着。“赏金猎人重要的是猎人吗？是赏金。只要有赏金，人人都可以成为猎人。”&lt;/p&gt;&#xA;&lt;p&gt;  “为什么不在我熟睡放松警惕的时候杀我？”她早就预料到，也就不存在惊讶，毕竟这可以说是个毫无新意的理由。&lt;/p&gt;&#xA;&lt;p&gt;  “让你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那就不是审判了。”兹塔讽刺地笑着。&lt;/p&gt;&#xA;&lt;p&gt;  那讽刺的笑声真恶心。&lt;/p&gt;&#xA;&lt;p&gt;  “我给过你机会，艾兰斯。我露出了那么多破绽，可你一个都没把握住。”&lt;/p&gt;&#xA;&lt;p&gt;  够了。&lt;/p&gt;&#xA;&lt;p&gt;  “你应该知道的吧？放下武器的猎人会面对怎么样的结局。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lt;/p&gt;&#xA;&lt;p&gt;  够了！&lt;/p&gt;&#xA;&lt;p&gt;  “你明明已经经历过了不是吗？被亲近的人背叛，为什么还——”&lt;/p&gt;&#xA;&lt;p&gt;  “闭嘴！”她忍不住打断。“我以为……呵，现在看来，我以为的的确只是我以为的罢了。”&lt;/p&gt;&#xA;&lt;p&gt;  “动手吧，兹塔。”&lt;/p&gt;&#xA;&lt;p&gt;  她目光炯炯地直视着面前的人，曾经的同伴，如今的敌人，她脸上所展现出来的情绪，毫无疑问是愤怒。&lt;/p&gt;&#xA;&lt;p&gt;  十&lt;/p&gt;&#xA;&lt;p&gt;  兹塔的手下们一个接一个地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很快就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深不可测的人墙。她迅捷地避开空中那挥舞着的密集的刀剑，逐个刺向他们的要害。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好像眼中的火光不灭，她就永远不会感到疲惫。&lt;/p&gt;&#xA;&lt;p&gt;  她会斩尽挡在她生路前的每一个人。&lt;/p&gt;&#xA;&lt;p&gt;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就开始不那么灵活，只是机械地挥着手臂，挪动双腿，她的敌人们也找到了破绽，送上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于是她的衣服上逐渐染上鲜血，鲜红变成暗红，暗红又叠上鲜红。&lt;/p&gt;&#xA;&lt;p&gt;  地上的青草也失了本来颜色，溅上血污，压上尸体。&lt;/p&gt;&#xA;&lt;p&gt;  她终于还是累了、疲了、动作慢了，周围的人却杀不干净，仍然不断向她袭来。&lt;/p&gt;&#xA;&lt;p&gt;  愤怒是会燃尽的，取而代之的是欲望。活着的欲望驱使着她忍着疼痛和疲劳继续战斗，她不会放弃，即便这条路要用鲜血铺就。&lt;/p&gt;&#xA;&lt;p&gt;  兹塔沉默着目睹他的手下们一个个死去，眼里却没有一点悲伤，仿佛这满地尸骸和血迹都是幻象。&lt;/p&gt;&#xA;&lt;p&gt;  终于，最后一个人倒下，站在尸体之上的，是艾兰斯。&lt;/p&gt;&#xA;&lt;p&gt;  “不愧是王城第一赏金猎人，以一敌众还能活到最后。”兹塔一边鼓着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目前的状况仍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即他再次握起长剑指向她。“恭喜你迎来了最后的审判……既然你不愿意为我而活，那就为我而死吧，艾兰斯。”最后的话，似乎饱含某种她辨不清的情绪，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她总是这样看不清他。&lt;/p&gt;&#xA;&lt;p&gt;  血流了不少，她已经有些站不稳。&lt;/p&gt;&#xA;&lt;p&gt;  不过没有关系，经历过刚才那样的地狱，她已经没什么好畏惧的了。&lt;/p&gt;&#xA;&lt;p&gt;  两人同时向对方冲去。&lt;/p&gt;&#xA;&lt;p&gt;  挥舞武器之后，他们越过对方的身躯，站在了对方身后。&lt;/p&gt;&#xA;&lt;p&gt;  她捂住左肩，躺倒在地上。&lt;/p&gt;&#xA;&lt;p&gt;  而身后的兹塔跪倒在地，气息已断。&lt;/p&gt;&#xA;&lt;p&gt;  阻碍她活下去的人，终于都死掉了。&lt;/p&gt;&#xA;&lt;p&gt;  她的视线越过草的间隙，落在了兹塔身上那些她留下的伤口上。&lt;/p&gt;&#xA;&lt;p&gt;  她望着那些染红衣衫的血，心里在想：&lt;/p&gt;&#xA;&lt;p&gt;  他的血是红的，我的血也是红的。我们有什么相同，又有什么不同？&lt;/p&gt;&#xA;&lt;p&gt;  “……你无权审判我，兹塔。”&lt;/p&gt;&#xA;&lt;p&gt;  左肩上的血汩汩流出。&lt;/p&gt;&#xA;&lt;p&gt;  阳光依旧。&lt;/p&gt;&#xA;&lt;p&gt;  然而即使沐浴着阳光，也感觉快要被黑暗吞噬了。&lt;/p&gt;&#xA;&lt;p&gt;  一阵困倦感上涌，好累……但是，不能就这么死掉呢。&lt;/p&gt;&#xA;&lt;p&gt;  即使她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活。&lt;/p&gt;&#xA;&lt;p&gt;  她双手撑地，费劲地重新站起。&lt;/p&gt;&#xA;&lt;p&gt;  身体还没完全站直，胸口忽地一阵剧痛——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心脏。&lt;/p&gt;&#xA;&lt;p&gt;  她终于趴倒在地。&lt;/p&gt;&#xA;&lt;p&gt;  她终于用尽了力气。&lt;/p&gt;&#xA;&lt;p&gt;  一阵强烈的耳鸣让她什么也听不清，但她仍然凭着口型读出了他所说的话。&lt;/p&gt;&#xA;&lt;p&gt;  “既然不愿意陪我活下去，那么我就和你一起死好了。”&lt;/p&gt;&#xA;&lt;p&gt;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地狱。&lt;/p&gt;&#xA;&lt;p&gt;  如此，灰暗。&lt;/p&gt;&#xA;&lt;p&gt;  什么也感觉不到了。&lt;/p&gt;&#xA;&lt;p&gt;  ——End——&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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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净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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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5 Apr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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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截然不同的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在上的手黝黑、粗粝，虎口位置长了一层薄茧，大概是经常持握什么东西；在下的手肤色健康，和在上的手比起来也说得上白皙，虽然手指不粗，掌心也不大，却稳稳当当地撑起了在上的手，从那泛红的指尖就能看出她在用力。&lt;/p&gt;&#xA;&lt;p&gt;  “小心点，不急。”女护士左手撑着一位左腿中枪的伤员，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扶着他慢慢往前。&lt;/p&gt;&#xA;&lt;p&gt;  那位伤员勉力行走着，或许是因为头上的伤，他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控制不太好自己行走的角度，右手太过空闲，只能有些不自然地捏着自己的衣摆。&lt;/p&gt;&#xA;&lt;p&gt;  眼前的巨大帐篷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许多简易木板床，但早已躺满了人，后来的人无处可去，也就只能躺在床与床之间的间隔。而他因为伤情相对较轻，最后被分配到了那个靠着帐篷门口，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尴尬位置。&lt;/p&gt;&#xA;&lt;p&gt;  终于挪到门口，他松开了护士的手，轻轻摆了摆，想要往下慢慢坐。&lt;/p&gt;&#xA;&lt;p&gt;  “谢谢你，我可以了。”他信誓旦旦地说。&lt;/p&gt;&#xA;&lt;p&gt;  然而他的腿脚终是没能如他所愿，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又再摔一跤。&lt;/p&gt;&#xA;&lt;p&gt;  “诶！小心！”&lt;/p&gt;&#xA;&lt;p&gt;  还好一旁的护士再次扶住了他。他也不再推拒，握住护士的手坐下，只是脸上似乎比刚才红了些。&lt;/p&gt;&#xA;&lt;p&gt;  “麻烦了。”&lt;/p&gt;&#xA;&lt;p&gt;  刚坐下，还没调整好位置，他就感觉隔壁床用腿拍了拍他的脑袋。&lt;/p&gt;&#xA;&lt;p&gt;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那是位后背被炸弹炸伤的老哥，正趴在床上休息，他侧着眼睛看他，脸颊被床板挤压得有些变形。&lt;/p&gt;&#xA;&lt;p&gt;  “兄弟，知道你刚刚差点干了什么吗？”&lt;/p&gt;&#xA;&lt;p&gt;  老哥朝地上看了一眼，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在大帐篷门口外三寸的位置，有一块未被战火波及的净土，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草地上，是一朵极不起眼的小白花。&lt;/p&gt;&#xA;&lt;p&gt;  “我趴在这又不能动，看这小花是我唯一的乐趣了。你刚刚要真一屁股坐了上去，我高低也得爬起来给你一拳。”&lt;/p&gt;&#xA;&lt;p&gt;  他的脑袋上下轻点，仍怔然地看着那个方向，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lt;/p&gt;&#xA;&lt;p&gt;  那老哥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当兵这几年可都没见过花，现在见到了，要我说，这一定是好兆头，咱们要赢了！”&lt;/p&gt;&#xA;&lt;p&gt;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逮着谁都得说一回。”&lt;/p&gt;&#xA;&lt;p&gt;  一只手突兀地闯入眼前的画面，手指轻轻甩动，沾在指尖上的水珠便顺着力道的方向落在花叶、花茎上。小小的花瓣不堪重负，往下一摆，那水滴就融进了泥土里，只留下一个深褐色的圆形痕迹。得到滋润的小花在正午阳光的照映下显得熠熠。&lt;/p&gt;&#xA;&lt;p&gt;  眼前的手与记忆中的手渐渐重合。&lt;/p&gt;&#xA;&lt;p&gt;  那时他被战争夺去了双亲，听闻了招兵的消息，正要赶去报道。&lt;/p&gt;&#xA;&lt;p&gt;  怒意滔天的他，恨不得立刻领了武器，上场杀敌，却仍在看见这一幕时不自觉放缓了脚步——那姑娘编着粗麻花辫子，身上的粗布衣裳上还打着补丁，蹲在家门口，没有浇花用的水壶，便用手沾了水去浇门前的小野花，她那双大眼睛里扑闪着光，动作也很轻柔，看到的不像是野花，倒像是什么稀世珍宝。&lt;/p&gt;&#xA;&lt;p&gt;  这一瞥藏在了他的脑海深处。&lt;/p&gt;&#xA;&lt;p&gt;  那之后他手刃敌人，又多次死里逃生，身边的战友也换了不少。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他都在无声质问，为什么这片土地没能保护他们？为什么他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却要蒙受战火，经历生死别离的煎熬！&lt;/p&gt;&#xA;&lt;p&gt;  而一切思考都在看到它时有了结果。&lt;/p&gt;&#xA;&lt;p&gt;  不是净土去庇护人，而是人去维护净土。&lt;/p&gt;&#xA;&lt;p&gt;  所以他们用血肉堆砌起城墙，将炮弹和死亡隔绝在外。&lt;/p&gt;&#xA;&lt;p&gt;  “长官，我想补写一下遗书，可以吗？”他仰头望向浇花的人。&lt;/p&gt;&#xA;&lt;p&gt;  战火已然止息，那些带着思念、祝福和遗憾的书信也送到了收信人的手里面。&lt;/p&gt;&#xA;&lt;p&gt;  那个姑娘有些惊讶地接过了邮差递过来的信件，看了信的内容后却只是会心一笑，将信按在了心口。&lt;/p&gt;&#xA;&lt;p&gt;  在她的背后，她的家门口，当初那朵小野花早已不在。但那样的花，一朵又一朵地在这里扎根，早已大片大片地长开来。&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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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4.交融的红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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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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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清晨的微光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恰好打在邹文斐的眼皮上，周遭十分安静，似乎世界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人正侧身面对着他，睡得安稳，这份安静和平美好得让人失神。 &lt;/p&gt;&#xA;&lt;p&gt;  原来也不会怎么样嘛，他心想，即便脱离了母亲所定下的框架，地球也不会爆炸。 &lt;/p&gt;&#xA;&lt;p&gt;  他就像一只小鸟，从小就被母亲灌输“鸟类绝不可以落地”的观念，同一句话日夜重复，俨然成了真理。他只能一直飞，一直飞，吃喝拉撒都在天上，不敢落地。别说是亲身尝试，光是心里想象一下自己落地的画面都会感到罪恶，如果鸟类也有律法，那落地这一行为一定是比戕害同类都要严重的罪过，否则如何值得反复提起？可落地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似乎又极尽模糊，或许是再也飞不起来，被鸟群所抛弃，抑或是会染上恶疾，瞬间暴毙？模糊比清晰更令人焦灼，令人恐惧，“不能落地”是先知的谶语，也是烙在思想上的钢印。 &lt;/p&gt;&#xA;&lt;p&gt;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重复得再多也只能俨然是真理，而不会成为真理。就算一个人对“水是剧毒的”再深信不疑，喝下水的一刻也会对虚假的定理提出质疑。 &lt;/p&gt;&#xA;&lt;p&gt;  现在小鸟不仅落了地，还反复落地，可这世界还是照常运转，它也没有一辈子完蛋。 &lt;/p&gt;&#xA;&lt;p&gt;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眼前的平静，姜余睁眼就发现他在看自己。 &lt;/p&gt;&#xA;&lt;p&gt;  “醒了？”她一边问着，一边抬起手去拿手机。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她冷哼了一声，说：“该起床了。” &lt;/p&gt;&#xA;&lt;p&gt;  姜余熟练地把面包片塞进烤面包机，然后开火煎了两个蛋和两片培根，等面包烤好把煎蛋和培根放上，再加两片生菜，两份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lt;/p&gt;&#xA;&lt;p&gt;  邹文斐完全不通家务，只能在一边帮忙递递盘子，突然间姜余似乎想到了什么，扬了扬眉，说：“这场面倒有点像昨晚电影里看到的新婚夫妻。” &lt;/p&gt;&#xA;&lt;p&gt;  不知道是面包片烤得太香，还是她说的话太过美好，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lt;/p&gt;&#xA;&lt;p&gt;  “现在只是像，以后或许……” &lt;/p&gt;&#xA;&lt;p&gt;  话还没说完，就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打断。 &lt;/p&gt;&#xA;&lt;p&gt;  现在只是像，以后或许是。 &lt;/p&gt;&#xA;&lt;p&gt;  然而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又觉得没说出口的话就不必说了。 &lt;/p&gt;&#xA;&lt;p&gt;  走进屋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和姜余的相似之处。见到走出厨房的两人，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餐桌上。 &lt;/p&gt;&#xA;&lt;p&gt;  “小余啊，我们杨家要移民国外了，虽然你被判给我抚养，但是你也马上要成年了，妈妈相信你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里有些钱，就给你生活用，这间屋子呢，我和你爸也协商好了，就留给你住。”她把银行卡往姜余的方向推了推，“别怪妈妈没有提醒你，你的老师都找到我这来了，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lt;/p&gt;&#xA;&lt;p&gt;  姜余冷着脸接过银行卡，宁愿望着桌上的餐巾纸也不愿意直视她的母亲。 &lt;/p&gt;&#xA;&lt;p&gt;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滚。” &lt;/p&gt;&#xA;&lt;p&gt;  “什么？”妇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lt;/p&gt;&#xA;&lt;p&gt;  她也终于忍无可忍，抬头怒目而视。 &lt;/p&gt;&#xA;&lt;p&gt;  “听不见吗？我说让你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lt;/p&gt;&#xA;&lt;p&gt;  他们似乎生来就是她的克星，在他们面前，她的一切从容和冷静都会失效。对其他人她总有各种方法去应对，唯独面对他们，除了怒吼以外无能为力。 &lt;/p&gt;&#xA;&lt;p&gt;  “呵，不愧是那个人的种，像足了你爸，不知好歹。你连命都是我给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妇人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不想浪费一点时间，毕竟她的车和情人还等在外面。 &lt;/p&gt;&#xA;&lt;p&gt;  总是这样，她对他们冷漠的愤怒，反倒成为了他们抛弃自己的理由。 &lt;/p&gt;&#xA;&lt;p&gt;  邹文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让彼此的肩膀相抵。 &lt;/p&gt;&#xA;&lt;p&gt;  安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很快邹文斐的母亲也闻讯赶来。 &lt;/p&gt;&#xA;&lt;p&gt;  门外响起一阵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还有各种脚步声和交谈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lt;/p&gt;&#xA;&lt;p&gt;  “邹文斐，快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真的翅膀硬了，啊，还敢夜不归宿！” &lt;/p&gt;&#xA;&lt;p&gt;  “别，文斐妈妈，先冷静一下。”班主任的声音响起，“文斐，姜余，听老师的，你们先把门打开，好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回头冲进了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又转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门外嘈杂的声音仍然响个不停，听着水声，紧张和焦虑的情绪才有所缓解。等到浴缸的水放好，他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lt;/p&gt;&#xA;&lt;p&gt;  看到他躺进浴缸，右手握着刀对准左手手腕，姜余也走了进来。 &lt;/p&gt;&#xA;&lt;p&gt;  “需要我帮你吗？” &lt;/p&gt;&#xA;&lt;p&gt;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可以帮我把门堵上吗？” &lt;/p&gt;&#xA;&lt;p&gt;  唯有这件事，他必须自己来。 &lt;/p&gt;&#xA;&lt;p&gt;  狠下心猛地一划，头几秒还无知无觉，直到伤口裂开，温水渗入，剧烈的痛感才传到大脑。血液在水里蜿蜒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艳丽的花，像他触目惊心的人生。 &lt;/p&gt;&#xA;&lt;p&gt;  果不其然，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却又被拦住了脚步。姜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三个阻门器，顶住了浴室的门。 &lt;/p&gt;&#xA;&lt;p&gt;  她坐在浴缸边缘，扶住了想要往下躺的邹文斐。 &lt;/p&gt;&#xA;&lt;p&gt;  “邹文斐，你到底在干什么，让那小妮子勾了魂去吗！”猛烈的拍门声近在耳畔，明明有门阻隔，听到母亲的责骂声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lt;/p&gt;&#xA;&lt;p&gt;  “母亲，我割了腕，我要死了。” &lt;/p&gt;&#xA;&lt;p&gt;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高声的怒骂，以及更猛烈的拍门声。只是那阻门器确实管用，即使这么用力地拍都不见它挪动分毫。 &lt;/p&gt;&#xA;&lt;p&gt;  “你这白眼狼，我这么费心费力地培养你，就那个小混混招招手，你就连命都不要了？我都说了，早恋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要不是当年和你爸早恋，我会连大学都考不上吗！我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结果他还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们都一样！不知感恩！” &lt;/p&gt;&#xA;&lt;p&gt;  “哎，先别吵！”班主任似乎有有点生气了，“邹同学，活着最重要啊，有什么问题不能慢慢解决呢？你先让老师进来看看你，好不好？” &lt;/p&gt;&#xA;&lt;p&gt;  他感觉到自己开始有些头脑发昏，但是手腕上的刺痛又让他无比清醒。 &lt;/p&gt;&#xA;&lt;p&gt;  “我自杀和她无关，母亲。” &lt;/p&gt;&#xA;&lt;p&gt;  “什么意思？和她无关，和我有关？你是在怪妈妈吗？妈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为了你放弃事业，放弃再结婚的机会，月月都要觍着脸去要那一点抚养费。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你不仅不给我争气，把那个贱人的儿子比下去，还要怪我？我哪里有对不起你！” &lt;/p&gt;&#xA;&lt;p&gt;  哪怕自己要死了，从她嘴里说出的依然全是指责，不见一点关心。他终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亲的，最爱的母亲，很可能不爱自己。 &lt;/p&gt;&#xA;&lt;p&gt;  “你……哎，你这样说，他们俩更不愿意开门了啊。” &lt;/p&gt;&#xA;&lt;p&gt;  “我怎么了，他是我的儿子，我还说他不得了？” &lt;/p&gt;&#xA;&lt;p&gt;  “……”这次连班主任都无话可说了。 &lt;/p&gt;&#xA;&lt;p&gt;  生命正随着时间流逝，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 &lt;/p&gt;&#xA;&lt;p&gt;  “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与她四目相对。 &lt;/p&gt;&#xA;&lt;p&gt;  “可以。”她捡起他丢在浴缸旁边的水果刀，沾了血的刀刃贴在皮肤上，在早就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再添一道。 &lt;/p&gt;&#xA;&lt;p&gt;  一人躺在浴缸里，一人躺在浴缸外，浴缸里晃荡着两条手臂，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lt;/p&gt;&#xA;&lt;p&gt;  依赖是甜蜜的毒，从出生起就不被爱的她，早就不相信有谁会为自己驻足。 &lt;/p&gt;&#xA;&lt;p&gt;  可是当身旁的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我爱你”时，明知是虚妄的泡影，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 &lt;/p&gt;&#xA;&lt;p&gt;  就这样结束吧，和他一起下沉，似乎也不错。 &lt;/p&gt;&#xA;&lt;p&gt;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旁的人抓起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还是尽力避开了她的伤口。 &lt;/p&gt;&#xA;&lt;p&gt;  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只能轻轻地吻住了她的指尖。 &lt;/p&gt;&#xA;&lt;p&gt;  然后转头望向她，好像在说—— &lt;/p&gt;&#xA;&lt;p&gt;  如何，能感受到我的爱吗？ &lt;/p&gt;&#xA;&lt;p&gt;  “那就陪我活下去吧。”他说。 &lt;/p&gt;&#xA;&lt;p&gt;  她想，这可比划一刀困难多了。 &lt;/p&gt;&#xA;&lt;p&gt;  没办法，再试试吧，再试试。 &lt;/p&gt;&#xA;&lt;p&gt;  他给的笔记我还没来得及看呢。&lt;/p&gt;&#xA;&lt;p&gt;  End.&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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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3.无名的欲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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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6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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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冷静一下。”班主任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邹文斐母亲，无可奈何地说：“你们两个真是……给我坐到教室的两个对角，还有，以后的作业必须保质保量地完成，尤其是邹文斐，要回到之前的水平。还有你，姜余，别以为家里捐了钱就万事大吉，要是再影响邹文斐学习，别怪老师让你吃处分，把你调到别的班去。” &lt;/p&gt;&#xA;&lt;p&gt;  对于老师的不公平对待，姜余只是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 &lt;/p&gt;&#xA;&lt;p&gt;  见到她这副态度，邹文斐的母亲又来了气，班主任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回去。 &lt;/p&gt;&#xA;&lt;p&gt;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lt;/p&gt;&#xA;&lt;p&gt;  踏进教室的一瞬间，两人就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倒不是他们有多么敏锐，是这种氛围实在太过浓厚。就像有人在讲台吃螺蛳粉，当气味足够大足够刺激的时候，就算你坐在最后一排也一样闻得到。整个教室安静得针落有声，那些低头翻书的人个个都心不在焉，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 &lt;/p&gt;&#xA;&lt;p&gt;  这种感觉相当熟悉，嗅到了某些阴沟里的蛆虫身上腐朽的气息，姜余活动活动了脚踝。果不其然，邹文斐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课桌倾倒，课本也散落了一地，有的封面上还被踩了两脚，留下了灰黑色的印子。 &lt;/p&gt;&#xA;&lt;p&gt;  “在行。”她低声喃喃。 &lt;/p&gt;&#xA;&lt;p&gt;  噢，她是说，她姜余对付这样的情况在行。 &lt;/p&gt;&#xA;&lt;p&gt;  不等姜余仔细观察，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做这出头鸟。坐在邹文斐后两排的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自己不学习，还和混混搞到一起，成绩下降，被老师叫去训话也是活该。” &lt;/p&gt;&#xA;&lt;p&gt;  她双手插袋，优哉游哉地踱步到男生桌前，盯得他心里发毛，忽然间，猝不及防地抬脚直接将他的课桌踢倒。桌面上的水杯没盖严实，洒出来的水浸湿了他刚刚做好的卷子。 &lt;/p&gt;&#xA;&lt;p&gt;  “你干嘛！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搞的他！” &lt;/p&gt;&#xA;&lt;p&gt;  “啊？你在说什么？”姜余眉头一皱，看起来十分不耐烦，一边环视着周围的人，一边说：“老师说，要是邹文斐成绩再下降，就给我记过。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嗯？给我悠着点。”她弯腰捡起了那张湿透的卷子，有些不屑地摇摇头，随即一把拍在他脸上。“所以以后就你来给我辅导吧，反正你成绩又没有太好，就算成绩下降了老师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lt;/p&gt;&#xA;&lt;p&gt;  “你！”那人取下卷子，露出底下的嘴脸，多少有点面目狰狞。 &lt;/p&gt;&#xA;&lt;p&gt;  其他人都不再吱声，邹文斐收拾好自己的座位，姜余也回到自己的角落。 &lt;/p&gt;&#xA;&lt;p&gt;  坐下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lt;/p&gt;&#xA;&lt;p&gt;  那天，他们没有一起吃饭。 &lt;/p&gt;&#xA;&lt;p&gt;  两人一人坐在教室的左上角，一人坐在教室的右下角，中间隔着桌子、椅子、还有人，很多很多人。姜余掰了掰手指，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数过班里有几个人，没数过，那就是数不清那么多人。 &lt;/p&gt;&#xA;&lt;p&gt;  晚自习的时候那人被姜余整得很惨，同一道题，姜余问了他十几遍，以至于下课铃响，那人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就跑。 &lt;/p&gt;&#xA;&lt;p&gt;  她提着书包，等在教室门外。室外不似室内清爽凉快，离开了教室里的空调，湿热而粘腻的空气迅速地缠了上来。 &lt;/p&gt;&#xA;&lt;p&gt;  邹文斐也走了出来，“给你整理的。”他说。 &lt;/p&gt;&#xA;&lt;p&gt;  他将手里的笔记递给她，交接的时候本子里滑出了一页纸。姜余在那张纸落地之前接住了它，却没想到上面竟工工整整地写满了自己的名字，反过来，也同样密密麻麻，来来去去只重复了一句话——『带我走』。 &lt;/p&gt;&#xA;&lt;p&gt;  “这上面写的什么。”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抬起手，将那页纸放到他眼前。 &lt;/p&gt;&#xA;&lt;p&gt;  “……带我走。” &lt;/p&gt;&#xA;&lt;p&gt;  她将纸重新夹到笔记本里，放进书包。 &lt;/p&gt;&#xA;&lt;p&gt;  “走吧，去我那。” &lt;/p&gt;&#xA;&lt;p&gt;  邹文斐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那么精细，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原来由无数的地砖铺成，地砖缝里的蚂蚁勤勤恳恳，地砖上走过的人各有各的人生。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母亲和做不完的题，还有脚下的路，和路边的灯。昏黄的路灯下，身边的人扑闪着睫毛，又长又密。 &lt;/p&gt;&#xA;&lt;p&gt;  两人相伴无言，唯一的交流只有不时相碰的肩头。 &lt;/p&gt;&#xA;&lt;p&gt;  刚进屋，姜余的手机就碰巧来了电话。 &lt;/p&gt;&#xA;&lt;p&gt;  “喂。” &lt;/p&gt;&#xA;&lt;p&gt;  邹文斐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语气十分冷淡，就连对着学校那些多嘴的人，她的语气都不至于如此冰冷。 &lt;/p&gt;&#xA;&lt;p&gt;  “姜余，你在家吗？你妈回来了吗？” &lt;/p&gt;&#xA;&lt;p&gt;  手机的声音不算很大，站在她旁边能勉强听到些许漏出来的声音，对面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男声，大约是姜余的父亲。 &lt;/p&gt;&#xA;&lt;p&gt;  “我在家。她回来了。” &lt;/p&gt;&#xA;&lt;p&gt;  “行，那我就不回了。” &lt;/p&gt;&#xA;&lt;p&gt;  简短的对话，仅仅持续了二十秒。 &lt;/p&gt;&#xA;&lt;p&gt;  才放下钥匙，换好鞋子，又来了另一通电话，这次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 &lt;/p&gt;&#xA;&lt;p&gt;  “姜余，你爸回了吗？” &lt;/p&gt;&#xA;&lt;p&gt;  “回了。” &lt;/p&gt;&#xA;&lt;p&gt;  相同的对话，更加的冷淡。 &lt;/p&gt;&#xA;&lt;p&gt;  没等邹文斐问出口，姜余就转头对他一笑。 &lt;/p&gt;&#xA;&lt;p&gt;  “别在意，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lt;/p&gt;&#xA;&lt;p&gt;  他意识到，回到家的姜余，似乎不太一样了。 &lt;/p&gt;&#xA;&lt;p&gt;  将邹文斐推去洗澡后，姜余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呆。 &lt;/p&gt;&#xA;&lt;p&gt;  大约十年前，或者是十一年前，她也曾经和刚刚一样，在客厅的座机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lt;/p&gt;&#xA;&lt;p&gt;  也是在问：“你妈回来了吗？” &lt;/p&gt;&#xA;&lt;p&gt;  她看着一起走进卧室的母亲和叔叔，应道：“回来了。” &lt;/p&gt;&#xA;&lt;p&gt;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父亲表示自己今晚不会回来。 &lt;/p&gt;&#xA;&lt;p&gt;  彼时天真的她还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追问道：“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能一起回来陪陪我呢？” &lt;/p&gt;&#xA;&lt;p&gt;  然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lt;/p&gt;&#xA;&lt;p&gt;        这样的电话，多到数不清。 &lt;/p&gt;&#xA;&lt;p&gt;  虽然母亲回了家，但也没有陪她，她忙着和那个叔叔玩。 &lt;/p&gt;&#xA;&lt;p&gt;  她沮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听到隔壁传来的打闹声，有点烦躁。 &lt;/p&gt;&#xA;&lt;p&gt;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父亲和母亲只是因为家族利益才结的婚，两人并不相爱，甚至互相厌烦，想到她身上流着所厌之人的血，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lt;/p&gt;&#xA;&lt;p&gt;  他们因共同利益结合，最终又因利益分歧决裂，可惜因为她，终究还是不能断得干净爽快。 &lt;/p&gt;&#xA;&lt;p&gt;  稳固家庭的工具转眼变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可谁也不想照顾这个烦人的小孩，怎么办呢，只能给点钱让她自食其力了。 &lt;/p&gt;&#xA;&lt;p&gt;  姜余姜余，真是多余。 &lt;/p&gt;&#xA;&lt;p&gt;  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她对父母唯一的价值，是帮助他们避开对方。 &lt;/p&gt;&#xA;&lt;p&gt;  邹文斐换上了姜余的衣服，她习惯买大码，穿着宽松，让他穿却刚刚合适。可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贴身的牢笼，让他时刻感到局促，尤其是……他还坐在姜余床上。 &lt;/p&gt;&#xA;&lt;p&gt;  姜余让他先进房，可以随意使用电脑，自己先去洗澡。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决定先研究研究面前的机器。 &lt;/p&gt;&#xA;&lt;p&gt;  对于计算机，他只在学校开设的电脑课上接触过，几乎不使用电子设备的他，可以说和同龄人完全脱节。好在他的学习能力还算强，凭借着之前了解过的一些基本知识，他很快摸索出了一些使用方法，比如说，打开浏览器，用拼音输入法在输入框里输入关键词，就可以检索到相关的信息。 &lt;/p&gt;&#xA;&lt;p&gt;  他看着在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标陷入了沉思。 &lt;/p&gt;&#xA;&lt;p&gt;  他和姜余……算朋友吗？&lt;/p&gt;&#xA;&lt;p&gt;        他不知道。 &lt;/p&gt;&#xA;&lt;p&gt;  到底怎么才算朋友，又怎么才算情侣，他没有尝试的机会，课本上也不会写。 &lt;/p&gt;&#xA;&lt;p&gt;  于是他在输入框输入了自己此刻最想要知道的事。 &lt;/p&gt;&#xA;&lt;p&gt;  背后有人在他的肩窝嗅了嗅，说：“是同类的气息。” &lt;/p&gt;&#xA;&lt;p&gt;  把他吓了一跳，姜余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地笑了出来。 &lt;/p&gt;&#xA;&lt;p&gt;  “啊，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lt;/p&gt;&#xA;&lt;p&gt;        她望向电脑屏幕，“你在找……成为情侣的方法？”说着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我也不知道呢，那一起看看吧。” &lt;/p&gt;&#xA;&lt;p&gt;  于是两人一起看了好几部关于爱情的电影，最后一部结束，已经凌晨两点过后了。电影情节平平，他却想了很多。按照一贯的思路，只要找到情侣的共有的特点并达成，就能成为真正的情侣了吧，可惜看了这么久，他也没有找到。 &lt;/p&gt;&#xA;&lt;p&gt;  “我不明白，接吻亲热就算是情侣了吗，可他们对不是情侣不是夫妻的人也能做这些，那还有什么是只有情侣之间才有的？他们又要如何区分自己的爱人和其他人呢？” &lt;/p&gt;&#xA;&lt;p&gt;  “谁知道。”姜余两条手臂往后撑着，正仰着头看天花板。&lt;/p&gt;&#xA;&lt;p&gt;        回到家里她也不再穿短袖来遮掩，手臂上的伤疤一览无余。他又何尝不是，上次挨打留下的伤痕和淤青还没好全，看着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lt;/p&gt;&#xA;&lt;p&gt;  “他们如何表达自己的的爱，用嘴吗？” &lt;/p&gt;&#xA;&lt;p&gt;  闻言她转过头来看他，“试试不就知道了？”&lt;/p&gt;&#xA;&lt;p&gt;        她在他嘴上轻轻一啄。 &lt;/p&gt;&#xA;&lt;p&gt;  “如何，能感受到我的爱吗？” &lt;/p&gt;&#xA;&lt;p&gt;  一种非常独特的，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感受如电流般迅速流遍全身，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心跳加速，肢体僵硬，脸颊发烫。 &lt;/p&gt;&#xA;&lt;p&gt;  他不确定，他不知道，他不明白，这就是爱的感觉吗？ &lt;/p&gt;&#xA;&lt;p&gt;  他下意识说“没有” ，试图引诱她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lt;/p&gt;&#xA;&lt;p&gt;  可姜余只是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同躺倒在床上，手一掀盖上了被子。 &lt;/p&gt;&#xA;&lt;p&gt;  “没有那可能就是不爱吧，睡了。”&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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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2.相连的散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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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9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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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无人的走廊，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外静寂无声，因为地处背光，整个环境显得有些昏暗。捧着饭盒的两人走过美术室，走过音乐室，走过电脑室，最后，走进了体育器材室。 &lt;/p&gt;&#xA;&lt;p&gt;  “真的要在这里吃吗？”邹文斐有些犹疑。 &lt;/p&gt;&#xA;&lt;p&gt;  “体育器材室是恋爱圣地，漫画里说的。”姜余首先走了进去。 &lt;/p&gt;&#xA;&lt;p&gt;  两人坐下打开饭盒，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 &lt;/p&gt;&#xA;&lt;p&gt;  “哕，好奇怪。” &lt;/p&gt;&#xA;&lt;p&gt;  “呕，饭堂的饭真的好难吃。” &lt;/p&gt;&#xA;&lt;p&gt;  最后还是坐到了外面走廊。 &lt;/p&gt;&#xA;&lt;p&gt;  脱离了那股浓重的塑胶味，饭菜也变得勉强可以入口。饭后姜余斜躺在地上，十分惬意地数着对面墙边来来往往的蚂蚁，瞥见邹文斐低着头翻着手里的东西，她又凑过去看。 &lt;/p&gt;&#xA;&lt;p&gt;  “你在看什么？” &lt;/p&gt;&#xA;&lt;p&gt;  “我爸和我妈。” &lt;/p&gt;&#xA;&lt;p&gt;  他手上拿的是一本厚重的相册，从封皮的破损程度来看已经有些年头了。照片上一男一女都是十来岁的年轻模样，大概和他们年纪差不多，两人站在树荫底下，穿着一样的校服，亲密地挽着手，脸上的笑纯真且质朴，不掺杂质。 &lt;/p&gt;&#xA;&lt;p&gt;  “跟我们一样呢。”她坐起身来，饶有趣味地看向他。 &lt;/p&gt;&#xA;&lt;p&gt;  他摇了摇头。 &lt;/p&gt;&#xA;&lt;p&gt;  “不，不一样。” &lt;/p&gt;&#xA;&lt;p&gt;  他想要翻开下一页，但这本相册似乎很久没有被翻过了，两页照片贴在了一起，他只得用指甲分开。下一张照片还是在树荫下，少女褪去青涩，脸上的笑也变为优雅的微笑，不再张扬，只不过身旁挽着的男性，被泄愤式地涂掉了脸。不规则的油性笔墨一笔笔糊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lt;/p&gt;&#xA;&lt;p&gt;  “你需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她重复着那日他说的话。“是因为你要报复你的母亲，没错吧？” &lt;/p&gt;&#xA;&lt;p&gt;  他慌张地合上相册，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然而泛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被识破的羞赧。 &lt;/p&gt;&#xA;&lt;p&gt;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死呢？”她问，就像在问“那为什么不去睡觉”一样。 &lt;/p&gt;&#xA;&lt;p&gt;  “……”邹文斐沉默了几秒，答道：“我还有事没做。” &lt;/p&gt;&#xA;&lt;p&gt;  “这样。”姜余歪着脑袋看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让我帮你，可以，但我不会白帮忙。条件是——” &lt;/p&gt;&#xA;&lt;p&gt;  “辅导我学习。”  &lt;/p&gt;&#xA;&lt;p&gt;  邹文斐瞪大了眼睛，其震惊程度应该不亚于看见小鸟飞到了半空却突然摔成了一滩烂泥。 &lt;/p&gt;&#xA;&lt;p&gt;  辅导一个从初二开始就几乎完全没在学习的人并不是一件易事，要给一个只有小学水平的人讲解高二的习题，必须在讲题之前补充一大堆前置知识。他不是一个善于提要求的人，但姜余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每次在他逐渐不耐烦的时候，她都会适时递上他从来没尝试过的，那些被母亲统称为“垃圾食品”的美味，顿时将他的烦躁清零。 &lt;/p&gt;&#xA;&lt;p&gt;  “吃过这个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饼干棒。 &lt;/p&gt;&#xA;&lt;p&gt;  “没有。” &lt;/p&gt;&#xA;&lt;p&gt;  她撕开包装，将一根饼干棒夹在手里。 &lt;/p&gt;&#xA;&lt;p&gt;  “有个游戏。这根饼干，我咬住一边，你咬住一边。” &lt;/p&gt;&#xA;&lt;p&gt;  她把饼干棒叼在嘴里，让另一端稍稍抬起，示意他咬住。他咬上去的瞬间，两人同时咬断了饼干棒，中间那节自然下落，邹文斐下意识用嘴去接，惹得她一阵发笑。 &lt;/p&gt;&#xA;&lt;p&gt;  “别急啊，这一包都是你的。”她把那包饼干拍到他怀里。 &lt;/p&gt;&#xA;&lt;p&gt;  期中考后的第二天清晨，答案已经发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忙着对答案，教室里惊喜和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铃声敲响，老师走上讲台，姜余依然托着腮，望着窗外那棵无花的树发呆。如果混混聚集的街区是波涛翻涌的海，那这里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同样令人生厌。她来到这里已经一年有余，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归属感。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何为归属感，她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lt;/p&gt;&#xA;&lt;p&gt;  学生的成绩被按顺序一一报出，试卷也同时发到了他们手里。 &lt;/p&gt;&#xA;&lt;p&gt;  “这次期中考邹文斐同学的成绩大幅度下滑，课后来办公室和老师好好谈谈。” &lt;/p&gt;&#xA;&lt;p&gt;  感知到老师的视线，她也转过头去，对上了老师不悦的眼神。 &lt;/p&gt;&#xA;&lt;p&gt;  “姜余同学也来。” &lt;/p&gt;&#xA;&lt;p&gt;  这次的期中考邹文斐的各科成绩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只有作文有所提高。之前他写的都是稳扎稳打的套模板式作文，这次一反常态，剑走偏锋，居然拿了58的高分。然而这点提升抵不过其他科目的下降，从年级前十下降到年级八十多。姜余则相反，从年级三百上升到年级两百。 &lt;/p&gt;&#xA;&lt;p&gt;  两人交换了试卷互相看，发现自己做对的题邹文斐竟然没有对时，姜余心照不宣地撇了撇嘴。 &lt;/p&gt;&#xA;&lt;p&gt;  而邹文斐看着她上升的排名，不禁脱口而出：“你其实挺聪明的。” &lt;/p&gt;&#xA;&lt;p&gt;  嗯，是呢，她都快忘了，年级前十，这样的头衔她曾经也是有的。可是谁在她的水杯里加橡皮屑，是谁在她的抽屉里放死蟑螂，是谁用泥泞的鞋踏上她的课桌，是谁对她拳脚相向。是什么让她放下了笔，又是什么让她拿起了刀。算了，不重要了，毕竟，恩怨已了。 &lt;/p&gt;&#xA;&lt;p&gt;  合上试卷，两人走进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皱着眉，眼里已有怒色，显然对这次的成绩相当不满意。 &lt;/p&gt;&#xA;&lt;p&gt;  “邹文斐，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lt;/p&gt;&#xA;&lt;p&gt;  “我的成绩不会下降。” &lt;/p&gt;&#xA;&lt;p&gt;  “可是你没做到。”班主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现在只能通知你的家长。” &lt;/p&gt;&#xA;&lt;p&gt;  好无聊。完全在意料之中。姜余见班主没有提起自己，干脆主动开口。 &lt;/p&gt;&#xA;&lt;p&gt;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是因为我们谈恋爱他才会成绩下降的？没错，确实是这样的，文斐担心我的成绩，所以把时间都花在辅导我上了。” &lt;/p&gt;&#xA;&lt;p&gt;  “等会你自己和邹同学的母亲说。”班主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概是在怨她带坏了自己的优等生。 &lt;/p&gt;&#xA;&lt;p&gt;  邹文斐的母亲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学校，一刻也没有歇息，看到站在邹文斐身边的姜余，两眼就像两把喷火枪，要把她烧穿。 &lt;/p&gt;&#xA;&lt;p&gt;  “文斐妈妈，是这样的，这次期中考文斐的成绩退步严重，我发现他和班上的姜余同学早恋，我个人是十分不建议的。早恋的恶果现在也初步展现出来了，这样下去文斐的成绩恐怕还会继续下滑，影响他的高考。” &lt;/p&gt;&#xA;&lt;p&gt;  邹文斐母亲的模样和照片里相差不大，但总归年华老去，面色也憔悴许多。她的微笑里透露出几分冷意：“文斐，和她分手，知道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平静地说：“我不会和她分开的，母亲。” &lt;/p&gt;&#xA;&lt;p&gt;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她咬牙切齿道，“老师，我要求和她的家长谈谈，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自己这不成器的女儿。” &lt;/p&gt;&#xA;&lt;p&gt;  “哈哈哈哈哈！”姜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找他们？找不到的。不信你问老师，他们连家长会都没有来过。” &lt;/p&gt;&#xA;&lt;p&gt;  他再次开口：“如果和她分开我会死，你也要这么做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闻言她顿时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优雅和从容。“你敢拿性命威胁我？”她熟练地抬起手挥向他。 &lt;/p&gt;&#xA;&lt;p&gt;  “文斐妈妈，冷静一下！” &lt;/p&gt;&#xA;&lt;p&gt;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却只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而母亲凌空的手臂被姜余握住，无法再进半分。 &lt;/p&gt;&#xA;&lt;p&gt;  “如果我们就是死都不分开，你能怎么办呢？文、斐、妈、妈。” &lt;/p&gt;&#xA;&lt;p&gt;  “你！”邹文斐母亲愤然将手抽回。“他是我养的，是我的儿子！他就应该听我的！” &lt;/p&gt;&#xA;&lt;p&gt;  “噢？是吗？”姜余微笑着将目光投向邹文斐。 &lt;/p&gt;&#xA;&lt;p&gt;  “那，我养他，他是不是就不用听你的了？” &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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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1.言语的幻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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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6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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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  铃声响起之后，不过几秒，楼道里就挤满了人。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同样的制服，相似的发型，从远处看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只看到水蓝色的浪潮在涌动。嬉笑哄闹声很快就充斥了整栋教学楼，偶尔人群中有人一声高呼，犹如困于一方的鱼儿终于回归了大海般激动。&lt;/p&gt;&#xA;&lt;p&gt;  走廊末端的教室里，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讲台前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起身，拿起挂在黑板旁的抹布，开始擦去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擦到一半，他稍稍偏过头，不露声色地往后门方向望了一眼，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之后，他黑板上停顿的手才继续挥动起来。&lt;/p&gt;&#xA;&lt;p&gt;  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从桌子旁挂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杯泡面，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走出了教室。再回来的时候，她捧着泡面杯，用叉子固定住杯盖，薄薄的杯盖和杯身的缝隙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调料包的味道飘香四溢，就连站在黑板前的男生都能隐约闻到。&lt;/p&gt;&#xA;&lt;p&gt;  最后一行公式也被擦除，男生出去洗了个手，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吃饭、聊天、写作业，无人注意到他。他没有朋友，不会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吃饭，为什么还在这。&lt;/p&gt;&#xA;&lt;p&gt;  直到他走到靠后门的最后一个位置站定，准备开始享用午餐的女生才注意到他，随着目光对视，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扩散。&lt;/p&gt;&#xA;&lt;p&gt;  正值酷暑，女生穿的却是长袖长裤，她身上那宽松如麻袋的校服显然没有经过任何修改，头发也是梳得整齐的马尾辫。她努力打扮得和一个普通学生一样，然而她稍稍挽起的袖子下那露出的疤痕暴露了自己，别人光是站在她身边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难怪对她避之不及。&lt;/p&gt;&#xA;&lt;p&gt;  男生的指节被捏得发白，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之时，女生却率先站起身来，揪住了他的领子。他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却一动也不敢动。&lt;/p&gt;&#xA;&lt;p&gt;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对方松开了他的领口，用带着些微笑意的语气说：&amp;ldquo;同学，饿了就去饭堂吃饭，我这泡面要自己吃的。&amp;rdquo;&lt;/p&gt;&#xA;&lt;p&gt;  话音刚落，教室里余下的几个人都齐齐地看了过来。这位坐后门的以前是个混混，她靠着家里捐的钱才勉强入学，这事在开学那天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其他学生对她畏惧又鄙夷，她本人也是乐得自在，她能和谁说话？其他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看过去后发现居然是年级前十之一的邹文斐，更是觉得稀奇。&lt;/p&gt;&#xA;&lt;p&gt;  &amp;ldquo;不是的。&amp;ldquo;发现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动手，他松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说：&amp;ldquo;姜余同学，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amp;rdquo;&lt;/p&gt;&#xA;&lt;p&gt;  众人顿时一阵惊呼，居然能亲眼目睹学霸对混混表白，无聊的校园生活终于有了点调味剂。&lt;/p&gt;&#xA;&lt;p&gt;  姜余微眯着眼睛看他，眼睛透出来的光似乎能刺破一切虚妄。&lt;/p&gt;&#xA;&lt;p&gt;  &amp;ldquo;不可以。&amp;rdquo;&lt;/p&gt;&#xA;&lt;p&gt;  邹文斐萌生了退意，从小到大，他从未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可是手臂和后背的隐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的，以及过去十数年的屈辱。&lt;/p&gt;&#xA;&lt;p&gt;  &amp;ldquo;请再考虑一下，我真的很需要你做我女朋友。&amp;rdquo;&lt;/p&gt;&#xA;&lt;p&gt;  姜余笑了笑，重新坐下。&lt;/p&gt;&#xA;&lt;p&gt;  &amp;ldquo;好啊，那你先在这对我说一千次&amp;rsquo;我爱你&amp;rsquo;，我再考虑考虑。&amp;rdquo;&lt;/p&gt;&#xA;&lt;p&gt;  他几乎没有多想，开始说。&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一次。&lt;/p&gt;&#xA;&lt;p&gt;  这是一个简单且明确的任务，正是他的擅长之处。只是重复一句话一千遍，从执行难度上来看，可以说有嘴就行。&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二次。&lt;/p&gt;&#xA;&lt;p&gt;  对于从小到大都被各种目光所注视着的他来说，被人围观根本不值一提。&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三次。&lt;/p&gt;&#xA;&lt;p&gt;  &amp;ldquo;哈哈哈，&amp;ldquo;她张扬地笑着，笑得前俯后仰。&amp;ldquo;你不会真的打算说一千次吧？&amp;ldquo;她靠着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欣赏他清晰又平稳的表白。&lt;/p&gt;&#xA;&lt;p&gt;  &amp;ldquo;天哪，没想到邹学霸是这样的人……&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四次。&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五次。&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说到第一百次的时候，她已经敛去了笑容。&lt;/p&gt;&#xA;&lt;p&gt;  第两百次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开始吃泡面。&lt;/p&gt;&#xA;&lt;p&gt;  第六百次的时候，她喝完了最后一滴汤。&lt;/p&gt;&#xA;&lt;p&gt;  第八百次的时候，吃饭速度比较快的人已经陆续回到课室，并撞见了这奇妙的情景。&lt;/p&gt;&#xA;&lt;p&gt;  &amp;ldquo;什么情况？后门那位欺负邹同学？&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不是不是……是邹同学在给后门那位表白。&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什么！&amp;ldquo;某人一声惊呼。&lt;/p&gt;&#xA;&lt;p&gt;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回来一个人都要重复一遍。&lt;/p&gt;&#xA;&lt;p&gt;  所有人都默契地低声细语，让邹文斐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主旋律的地位。&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最后一次。&lt;/p&gt;&#xA;&lt;p&gt;  &amp;ldquo;你们数过了吗？多少次了？&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数了，一千次。刚好一千次。&amp;rdquo;&lt;/p&gt;&#xA;&lt;p&gt;  完成了吗？邹文斐低着头望她，手指再次紧张地捏紧。&lt;/p&gt;&#xA;&lt;p&gt;  风拂过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lt;/p&gt;&#xA;&lt;p&gt;  姜余打了个哈欠，睫毛轻轻地眨了眨，似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lt;/p&gt;&#xA;&lt;p&gt;  &amp;ldquo;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竟然真的说了一千次。行了，我答应你。&amp;ldquo;她把吃剩下的泡面杯塞到他手里，&amp;ldquo;给你，定情信物。我困了，午睡。&amp;rdquo;&lt;/p&gt;&#xA;&lt;p&gt;  说完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lt;/p&gt;&#xA;&lt;p&gt;  &amp;ldquo;耍人玩呢这是。&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不会吧，这样邹同学都能忍？&amp;rdquo;&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邹文斐很喜欢吃糖。&lt;/p&gt;&#xA;&lt;p&gt;  但邹文裴的母亲不允许他吃糖，理由是吃糖蛀牙。&lt;/p&gt;&#xA;&lt;p&gt;  有一年儿童节，学校发了糖果，他塞在书包里层，打算留着以后吃。结果母亲发现了，非常生气。那只手强硬地将他拽到洗手间，要给他刷牙。&lt;/p&gt;&#xA;&lt;p&gt;  牙刷很硬，怼得他的嘴很疼，他将口里含的水吐了出来，都是红的。&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陈阿姨是个很好的人。&lt;/p&gt;&#xA;&lt;p&gt;  每次她来都会给邹文裴带糖。&lt;/p&gt;&#xA;&lt;p&gt;  &amp;ldquo;你有心了。文斐，快谢谢周阿姨。&amp;rdquo;&lt;/p&gt;&#xA;&lt;p&gt;  母亲微笑着谢过。&lt;/p&gt;&#xA;&lt;p&gt;  &amp;ldquo;不过，这孩子打小就不爱吃糖，对吧？&amp;rdquo;&lt;/p&gt;&#xA;&lt;p&gt;  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lt;/p&gt;&#xA;&lt;p&gt;  他扯了扯嘴角，点头承认。&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陈阿姨是个很聪明的人。&lt;/p&gt;&#xA;&lt;p&gt;  她看出了邹文斐的不情愿，自此之后，她不再明面上给他送糖，而是在临走前偷偷塞给他。&lt;/p&gt;&#xA;&lt;p&gt;  可是，可是，他又一次被发现了。&lt;/p&gt;&#xA;&lt;p&gt;  明明已经那么小心，放在抽屉最里面，上面还压了好几本书。&lt;/p&gt;&#xA;&lt;p&gt;  &amp;ldquo;我不是说了，不能吃糖吗？为什么不听话！&amp;rdquo;&lt;/p&gt;&#xA;&lt;p&gt;  那不只是糖，还是他在重压之下仅剩的一点慰藉。&lt;/p&gt;&#xA;&lt;p&gt;  &amp;ldquo;妈妈这么努力供你学习，你就是这么报答妈妈的吗！&amp;rdquo;&lt;/p&gt;&#xA;&lt;p&gt;  所以他选择了抢夺，于是包装散开，糖果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散落一地。&lt;/p&gt;&#xA;&lt;p&gt;  &amp;ldquo;那个贱人的儿子成绩那么好，前几天竞赛还拿了奖！你呢？还想着吃糖！&amp;rdquo;&lt;/p&gt;&#xA;&lt;p&gt;  他跪在地上，将地上的糖果一颗、一颗地塞进嘴里，努力地品尝尽可能多的甜味。&lt;/p&gt;&#xA;&lt;p&gt;  &amp;ldquo;吃，吃，吃！我让你吃！&amp;rdquo;&lt;/p&gt;&#xA;&lt;p&gt;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脸颊肿起，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母亲用力地掐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将他含在嘴里的糖一颗、一颗地取出来。&lt;/p&gt;&#xA;&lt;p&gt;  &amp;ldquo;乖，吐出来。&amp;rdquo;&lt;/p&gt;&#xA;&lt;p&gt;  就连他硬是吞下去的几颗，也因为她粗暴的动作引起的反胃反应吐了出来。&lt;/p&gt;&#xA;&lt;p&gt;  他好像没什么是自己的，就连这具身体也不是，它只会按照母亲的心意来，自己连几颗糖都留不住。&lt;/p&gt;&#xA;&lt;p&gt;  &amp;ldquo;我以后都不会再让陈心苑过来，不能让她影响你。&amp;rdquo;&lt;/p&gt;&#xA;&lt;p&gt;  接着，就是保留节目。&lt;/p&gt;&#xA;&lt;p&gt;  不允许吃糖只是禁令的其中一条。&lt;/p&gt;&#xA;&lt;p&gt;  其他的，还有很多，比如，不能出去玩。&lt;/p&gt;&#xA;&lt;p&gt;  比如，不能交朋友。&lt;/p&gt;&#xA;&lt;p&gt;  比如，不能……谈恋爱。&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这件事第二天中午就传到了班主任的耳里，理所当然的，她找到了邹文斐谈话。&lt;/p&gt;&#xA;&lt;p&gt;  在得知确有其事之后，班主任忍不住发问：&amp;ldquo;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是学生，现在不应该考虑这些，更何况是她……我担心会影响你学习。&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老师，我是认真要和她谈恋爱，希望您可以理解。&amp;ldquo;邹文裴还是和以往面对老师时的态度一样，端正又认真。&amp;ldquo;我会保证，绝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请您先不要通知我的家长。&amp;rdquo;&lt;/p&gt;&#xA;&lt;p&gt;  班主任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lt;/p&gt;&#xA;&lt;p&gt;  &amp;ldquo;好吧。老师就相信你一次，你可得说到做到。要是下次考试成绩下降，老师可得找你家长了。&amp;rdquo;&lt;/p&gt;&#xA;&lt;p&gt;  走出办公室时，姜余正在门边，抱着臂，靠着墙站着。&lt;/p&gt;&#xA;&lt;p&gt;  &amp;ldquo;你桌面上用来装笔的那是个什么？&amp;ldquo;她问。&lt;/p&gt;&#xA;&lt;p&gt;  &amp;ldquo;定情信物。&amp;rdquo;&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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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楚执x林韧】关于护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这档子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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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1 Oct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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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偏执病态，来历不明的护工x病弱瘸腿，敏感多疑的少爷)&lt;/p&gt;&#xA;&lt;p&gt;  我二叔为瘸了腿的我安排了一名护工。&lt;/p&gt;&#xA;&lt;p&gt;  他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脸上挂着平和的笑，让人挑不出错误。&lt;/p&gt;&#xA;&lt;p&gt;  “少爷你好，我是您的护工，楚执。从今天开始我会照顾您的起居生活。”&lt;/p&gt;&#xA;&lt;p&gt;  他看上去也就比我大几岁，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可周身的气质却十分古怪，既不像一般涉世未深的学生，也不像他旁边那个在社会沁润多年的老狐狸，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干净，干净得令人困惑。&lt;/p&gt;&#xA;&lt;p&gt;  不怪我多疑，实在是我周围群狼环伺，稍有行差踏错便会葬身狼腹。&lt;/p&gt;&#xA;&lt;p&gt;  我是林氏集团创始人的独子，原本生活富足，养尊处优，家庭……说不上美满，但还算清净。然而我高中读了一半，突然被告知父亲在高速公路上突发心脏病，引发了交通事故。当时雨天地面打滑车辆直接侧翻，他当场身亡，而他那在坐在副驾驶的妻子自然也不能幸免，送医抢救无效死亡。&lt;/p&gt;&#xA;&lt;p&gt;  这下好了，以前嫌太过无聊，现在生活想不跌宕起伏都难。父亲这边只剩二叔一个亲戚，可他人在国外，于是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我的抚养权就这样落在了我法律上的舅舅手里。没多久我就在大马路上被车撞倒，伤到了腿。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红灯已经亮起，隔壁车道的车都正常停下，可那辆车还是对着我冲了过来。我隔着挡风玻璃和那个肇事司机只对视了一眼，本能就告诉我这个人对我有杀意。他看起来十分清醒，然而警察抓到他的时候却测出他体内酒精浓度达到醉驾标准。&lt;/p&gt;&#xA;&lt;p&gt;  我没有办法不怀疑我的好舅舅，毕竟我死了他得益最大，我又不是他妹妹的孩子，他动起手也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lt;/p&gt;&#xA;&lt;p&gt;  当然，我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lt;/p&gt;&#xA;&lt;p&gt;  见我死不了，他很快又按捺不住了。我心情不佳，在病房摔了一个杯子，他就借题发挥说我因为伤心过度精神失常，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lt;/p&gt;&#xA;&lt;p&gt;  我当然没病。&lt;/p&gt;&#xA;&lt;p&gt;  可进去了哪有这么容易出来，只要被认定为精神病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何况只要监护人不同意，我根本就出不去。&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有病，把药塞进我的嘴里，硬是灌水进来，我被呛得咳嗽不停。&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的愤怒是躁狂倾向，把我束缚在床上，给我注射镇静剂。&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的辩白是精神混乱，没有自知力，在我的病历上再添一笔。&lt;/p&gt;&#xA;&lt;p&gt;  吃药让我变得迟钝、记忆力减弱、难以集中精神，但我头几天还是坚持做出一些激烈、反抗的举动，然后再被控制，被灌药。这很受罪，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知道他一定会从医院了解我的情况，我要是表现得太过镇定，难保他不会再次对我动手。&lt;/p&gt;&#xA;&lt;p&gt;  之后我渐渐不再反抗，顺从地吃下药，平时就是对着白墙发呆，时不时自言自语。&lt;/p&gt;&#xA;&lt;p&gt;  他要我疯，我就疯给他看。&lt;/p&gt;&#xA;&lt;p&gt;  等他们对我戒心没有那么重，我就偷偷地把药藏在舌头下喝水，去洗手间的时候再吐出来冲掉。&lt;/p&gt;&#xA;&lt;p&gt;  没过多久，我的二叔就从国外回来，以虐待为由将我的好舅舅告上了法庭。给我重新做了精神鉴定确认我没病之后，他顺利将我的监护权抢到了手里。&lt;/p&gt;&#xA;&lt;p&gt;  为什么他会来得这么快？因为我早就预料到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得知我父亲死讯的时候就立马给我二叔发了信息。&lt;/p&gt;&#xA;&lt;p&gt;  我也很久没见过二叔了，他看起来比记忆中的要更沧桑一些，似乎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了。见我郁郁寡欢，他推着我的轮椅，陪我到院子里晒晒太阳。&lt;/p&gt;&#xA;&lt;p&gt;  “小韧，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二叔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小，手里握着东西，就难免会被人惦记。”他语气平和，语速缓慢，像是故意留出时间让我思考。&lt;/p&gt;&#xA;&lt;p&gt;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知道二叔也是惦记的其中一员，但是没办法，我现在太过弱小，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若不是引得鹬蚌相争，我根本无法自保。&lt;/p&gt;&#xA;&lt;p&gt;  “二叔，我现在还是读书的年纪，什么都不会，那些产业也只能麻烦你看顾了。”我立马上道地应道。&lt;/p&gt;&#xA;&lt;p&gt;  “怎么会麻烦呢？我可是你二叔啊。”他哈哈一笑，恢复了正常语速。&lt;/p&gt;&#xA;&lt;p&gt;  是啊，只要我表现得乖顺，看在叔侄情分上，他不会对我动手。&lt;/p&gt;&#xA;&lt;p&gt;  至少目前是这样。&lt;/p&gt;&#xA;&lt;p&gt;  但他显然也不会对我完全放心，给我找了个24小时随身监控就是证明。&lt;/p&gt;&#xA;&lt;p&gt;这个楚执，以我腿脚不便为由，连我上厕所和洗澡都要跟着，甚至睡觉都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说这样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他立刻会醒。&lt;/p&gt;&#xA;&lt;p&gt;  拜他所赐，我现在没有一点隐私。&lt;/p&gt;&#xA;&lt;p&gt;  不过他虽然年轻，但确实很会照顾人，显然是受过专业的护工培训。除此以外，他还会每天陪我在房里做复健，一个月下来，我已经可以在扶着东西的状态下走上几步。&lt;/p&gt;&#xA;&lt;p&gt;  “这也是二叔安排你做的吗？”我问他。&lt;/p&gt;&#xA;&lt;p&gt;  “少爷，我只是做了一个护工该做的事。”&lt;/p&gt;&#xA;&lt;p&gt;  如果是二叔的安排，我想他想看到的是一个能走的少爷，而不是一个坐轮椅的废物。&lt;/p&gt;&#xA;&lt;p&gt;  所以在能够下地的第二天早上，用餐完毕需要拿餐巾纸的时候，我没有叫楚执，而是按住桌沿，想要顺势站起身。&lt;/p&gt;&#xA;&lt;p&gt;  意料之外的是，二叔对我摆了摆手。&lt;/p&gt;&#xA;&lt;p&gt;  “你这腿就别硬走了，让楚执帮你拿吧。”&lt;/p&gt;&#xA;&lt;p&gt;  我默不作声地坐正，接过楚执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lt;/p&gt;&#xA;&lt;p&gt;  等回到房间，看着他关上了门，我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lt;/p&gt;&#xA;&lt;p&gt;  他似乎看出我的忧虑，说：“没关系的，少爷。我已经检查过了，您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监控监听设备。”&lt;/p&gt;&#xA;&lt;p&gt;  “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lt;/p&gt;&#xA;&lt;p&gt;  “帮助您恢复行走能力怎么会是多余的事呢？”他把手按在我的肩上，绕过我的后背，蹲在我的身侧。&lt;/p&gt;&#xA;&lt;p&gt;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lt;/p&gt;&#xA;&lt;p&gt;  “这么直接吗？我还以为少爷您会问很多问题来试探我呢，看来是我多虑了。”&lt;/p&gt;&#xA;&lt;p&gt;  “你都说出监控监听了，不是就想让我直接一点吗？”&lt;/p&gt;&#xA;&lt;p&gt;  “少爷，”察觉到他伏在我耳边说话，我不禁蹙起眉，“您应该明白，我是您的二叔派来监视你的人。如果你希望，我会只传达你希望他知道的信息，瞒着他帮你复健就是我的诚意。我的愿望也很简单，我想做人，不想做工具。”&lt;/p&gt;&#xA;&lt;p&gt;他的气息撩拨着我耳后的碎发，过于贴近的距离让我感觉有些不适。然而即便是我也无法否认，他的嗓音低沉，在男性当中确实算是好听。&lt;/p&gt;&#xA;&lt;p&gt;  “你找我做什么，没发现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吗？现在是二叔照顾我，我当然听他的，你有异心的事，我会告诉他的。”&lt;/p&gt;&#xA;&lt;p&gt;  我有所动摇，但他的话还不足以让我打消疑虑，万一这其实是二叔故意设计试探我呢？&lt;/p&gt;&#xA;&lt;p&gt;  “少爷，我生下来就被父母卖给了别人，我没有户口，是这个世界不应存在的人。他们训练我，命令我，要我做各种各样的事。像我们这样的工具，免不了干些脏活，但是我知道，一旦我沾上这些，就只能是死，或者，被榨干价值再死。”他在我耳边娓娓道来，像在讲一个温柔的故事。“我想像人一样活着，所以，我决定把一切都赌在您的身上。”&lt;/p&gt;&#xA;&lt;p&gt;  他伸手迅速在枕头底下一掠，下一秒，锋利的白刃就抵在了我的脖颈之上。&lt;/p&gt;&#xA;&lt;p&gt;  他蹲在我身前望着我，平静且认真地说：“如果您将我的事报告给他，我马上就会被处决掉。所以如果您决意这么做，我会在这里杀死您，这样至少我还能作为工具多活一阵子。”&lt;/p&gt;&#xA;&lt;p&gt;  看到他从枕头底下拿刀，我反而对他说的话更信了几分，毕竟正常人谁在枕头底下藏刀啊。&lt;/p&gt;&#xA;&lt;p&gt;  见我不作回应，脖颈上的利刃开始挪动，划出浅浅的一道血痕，我立马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lt;/p&gt;&#xA;&lt;p&gt;  我的手在发抖。&lt;/p&gt;&#xA;&lt;p&gt;  我知道他真的动了杀心。&lt;/p&gt;&#xA;&lt;p&gt;  他要是二叔派来试探我的，应该没必要真的杀了我，要是二叔就是让他杀我，他也没必要跟我废话那么多。&lt;/p&gt;&#xA;&lt;p&gt;  我对他的话已经信了八分，而究竟真相如何，谁知道呢，我也在赌。&lt;/p&gt;&#xA;&lt;p&gt;  我问他：“你私下怎么称呼二叔？”&lt;/p&gt;&#xA;&lt;p&gt;  “主人。”&lt;/p&gt;&#xA;&lt;p&gt;  我深吸了一口气。&lt;/p&gt;&#xA;&lt;p&gt;  “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主人。我顺利继承遗产那天，你就会获得自由。”&lt;/p&gt;&#xA;&lt;p&gt;  近在咫尺的利刃放了下来。&lt;/p&gt;&#xA;&lt;p&gt;  我听得出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lt;/p&gt;&#xA;&lt;p&gt;  “好，我的，主人。”&lt;/p&gt;&#x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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