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channel>
        <title>原创 on 鸽巢</title>
        <link>https://linbun.cn/tags/%E5%8E%9F%E5%88%9B/</link>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原创 on 鸽巢</description>
        <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
        <language>zh-cn</language>
        <lastBuildDate>Sat, 29 Mar 2025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linbun.cn/tags/%E5%8E%9F%E5%88%9B/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item>
            <title>练笔 循环放映厅</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BB%83%E7%AC%94-%E5%BE%AA%E7%8E%AF%E6%94%BE%E6%98%A0%E5%8E%85/</link>
            <pubDate>Sat, 29 Mar 202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BB%83%E7%AC%94-%E5%BE%AA%E7%8E%AF%E6%94%BE%E6%98%A0%E5%8E%85/</guid>
            <description>&lt;p&gt;  练笔题目来自于deepseek生成：&lt;/p&gt;&#xA;&lt;p&gt;  《循环放映厅》——被困在午夜电影院的人，银幕上放映着他未做出的另一种人生选择。&lt;/p&gt;&#xA;&lt;p&gt;  ———————————————————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女人缓缓睁眼，却还是低垂着头，或许是眼睛干涩，她蹙着眉头，又眨了十数次眼睛，才终于醒转过来四处张望。 &lt;/p&gt;&#xA;&lt;p&gt;  她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放映厅的中央，荧幕上什么也没放，但的确是亮着的，散发着黑色的光。因为没有开灯，凭着荧幕微弱的光，她才看清周围空无一人，像是自己包了场。 &lt;/p&gt;&#xA;&lt;p&gt;  这地方充斥着一种阴寒的寂寥，女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正茫然地站起身，就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lt;/p&gt;&#xA;&lt;p&gt;  “陈慕，你已经死了。”明明是十分森然的一句话，却因为庄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可怕，并且毋庸置疑。“还记得吗？你杀了你的丈夫，之后从11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lt;/p&gt;&#xA;&lt;p&gt;  像是被触动了记忆的开关，女人记起了生前的一切，眼中的茫然霎时被冲散。 &lt;/p&gt;&#xA;&lt;p&gt;  “我已经死了。”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她再次重复。“那么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lt;/p&gt;&#xA;&lt;p&gt;  面对女人的疑问，那人并不打算隐瞒。 &lt;/p&gt;&#xA;&lt;p&gt;  “有那么一种说法，人死后会来到电影院，他会坐在观影席上回顾自己的一生。显然，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而我，是这里的放映员。” &lt;/p&gt;&#xA;&lt;p&gt;  “回顾一生吗……我的人生似乎没什么值得回顾的。”回忆起往事的女人似乎浑身充满了疲惫，只是木然地又坐回到她醒来的那个位置上。“如果这是必要的，那就开始吧。” &lt;/p&gt;&#xA;&lt;p&gt;  荧屏骤然亮起，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画面出现。那个儒雅的男人抱起她，学着护士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安抚着她。他稍稍转身，往床上的女人靠了靠，柔声地说：“慕慕，这是妈妈。” &lt;/p&gt;&#xA;&lt;p&gt;  女人靠坐在床头，细碎的发丝浸着汗水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虽然虚弱，但看到她还是不禁露出微笑，朝她伸手。 &lt;/p&gt;&#xA;&lt;p&gt;  她的父亲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母亲则是一名普通文员，两人的薪资虽不丰厚，温饱之外还算有所剩余，生活相对来说已算舒适。父亲严格但是忙碌，母亲性格温柔耐心，对她从来都不曾有过打骂。 &lt;/p&gt;&#xA;&lt;p&gt;  她就和世上的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一样，就这么按部就班地长大了，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头。 &lt;/p&gt;&#xA;&lt;p&gt;  “他们是很好的父母。”她靠在靠背上，拳头不似刚刚那样紧攥着，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 &lt;/p&gt;&#xA;&lt;p&gt;  时间到了高考之后，虽然她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的广告专业，但她的父母依然十分高兴，请来熟识的亲戚们参加她的升学宴。 &lt;/p&gt;&#xA;&lt;p&gt;  她和室友一起吃饭、泡图书馆，相处得很好，其中睡隔壁床的刘灿看出她在人际交往上的生疏，主动带她去交朋友，对她很是照顾。 &lt;/p&gt;&#xA;&lt;p&gt;  虽然刚刚才说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值得回忆，可此刻的女人还是看得入迷。“大学那会还是挺开心的。”她喃喃道。 &lt;/p&gt;&#xA;&lt;p&gt;  在刘灿的鼓励下她加入了学生会，同部门的学长对她很是赏识，之后她也逐步晋升，接过学长的位置，成为下一任部长。 &lt;/p&gt;&#xA;&lt;p&gt;  一个夜晚，她刚刚结束部门会议从教学楼离开，半途中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让她来到一个平时不会去的地方——音乐餐厅。突然进入且湿漉漉的她吸引了那名驻唱歌手的注意，她也想着他略带忧愁的嗓音很是应景。曲终雨未停，男人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伞，于是相识、相知、相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的缘分起于一段同行的路，那时的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lt;/p&gt;&#xA;&lt;p&gt;  “我都忘了。”她自言自语道。 &lt;/p&gt;&#xA;&lt;p&gt;  男人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之后也不打算从事相关工作，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音乐人的追梦道路。而她也头一次那样坚定地驳回了父母的异议，选择了和一无所有的他结婚，因为她看到了熠熠生辉的他，她觉得明珠不会蒙尘，终有一天她会扶着他走上那条星光大道。&lt;/p&gt;&#xA;&lt;p&gt;  毕业搬离宿舍前夕，刘灿曾经问她是否原因和她一起创业，她从没有考虑过，因此没有多做考虑便拒绝了。&lt;/p&gt;&#xA;&lt;p&gt;  于是，走出象牙塔的两人直面现实的重压，即便奋力抵抗，感情还是开始一点一点磨损。男人的收入极不稳定，女人为了支撑他的梦想只能接受高压工作。 &lt;/p&gt;&#xA;&lt;p&gt;  内心的天平慢慢偏移，怨气不断累积，看不到结果的付出如黑洞般撕扯着两人的欢欣和情意。终于，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女人忍不住倾泻不满，而男人摔杯离去，他们活成了曾经的自己难以想象的一对怨侣。 &lt;/p&gt;&#xA;&lt;p&gt;  “我平时都不想和他说那些，可那天是周年纪念日，他没有准备礼物，我才忍不住抱怨……就这样，他就摔杯跟我甩脸……”女人紧紧皱着眉，嘴唇也抿成一条向下的线。 &lt;/p&gt;&#xA;&lt;p&gt;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五年，在这期间，女人的父亲患上了癌症，但因为拿不出钱放弃治疗去世了。父亲得病自己拿不出钱，母亲独自一人生活自己也没能照顾，让她十分内疚。 &lt;/p&gt;&#xA;&lt;p&gt;  一个偶然的契机，因为一个采用了男人音乐的二创剪辑骤然爆火，官方主动买下版权，男人的知名度大增，身价也是水涨船高。然而多年追梦成功不仅没有修复这段感情，地位的陡然反转更是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lt;/p&gt;&#xA;&lt;p&gt;  男人表现得仿佛被欺压多年终于可以不再容忍，傲慢自得成了常态，一有不称心意就发脾气。或许是命运不想让她轻易脱离，她竟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的消息。 &lt;/p&gt;&#xA;&lt;p&gt;  男人再次收敛，女人本也想就这么过下去，男人让她辞去繁重工作，在家养胎，她也不怎么出去，只是那天晾晒的衣服从阳台上被吹落，她下楼去捡恰好碰见了她的丈夫归家。只是丈夫并非一个人，一个女人，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人明目张胆地挽着他，两人紧贴在一起，欢声笑语，举止亲密。她躲在拐角处默默看着，一直看到他们吻别，紧绷的弦终于绷断。她马上转身上了货梯，出来后一边踉跄着，一边失声痛哭，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索钥匙，赶在男人之前回了家。 &lt;/p&gt;&#xA;&lt;p&gt;  男人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晚，她已止住泪水，抹去泪痕，只是看着阳台上挂着的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那难以置信的一幕上，都忘了下楼的目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安静地坐着。她不知道男人是否有注意到她仍泛红的眼眶，也可能看到却全然不当作一回事吧，无论如何，男人只是轻轻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回房去了。 &lt;/p&gt;&#xA;&lt;p&gt;  而画面之外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不愿再看了。 &lt;/p&gt;&#xA;&lt;p&gt;  她和男人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了，这一点女人心知肚明，可惜的是，那个孩子也没能生下来。怀孕期间，男人几乎没有给她任何照顾，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做一切家务。而就是那么一天，她在拖地时不小心滑倒，身下见了红，男人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她立马又叫了救护车，可到了医院，孩子已经没了，此时男人才姗姗来迟。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女人因为常年过劳身体很差，怀上这一个孩子已属不易，以后恐怕也很难怀上了。 &lt;/p&gt;&#xA;&lt;p&gt;  两人沉默着回了家，男人像是怕刚刚的打击力度还不够大，在这个时间提出离婚。女人彻底被刺激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相恋的人可以这么残忍，此刻对她甚至一点怜悯也无。她摸了摸空空的小腹，眼里的不解变为悲愤，她怒吼一声，像是要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男人扑去，直直将刀刃插进他的喉咙里。 &lt;/p&gt;&#xA;&lt;p&gt;  她已经不想听他多说什么了。她站起身，往后撤了两步，远远地看着男人挣扎直到血液流干。 &lt;/p&gt;&#xA;&lt;p&gt;  而她也转身跨过阳台的栏杆，去捡那件她没能捡上来的衣服。 &lt;/p&gt;&#xA;&lt;p&gt;  荧屏再次暗了下来，女人握紧的拳头却难以松开，她开口，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我们已经回顾完了，还要做什么吗？” &lt;/p&gt;&#xA;&lt;p&gt;  “我们放映厅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看看某个选择改变后的人生。请说出你认为最重要的人生选择节点吧。” &lt;/p&gt;&#xA;&lt;p&gt;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垂着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在毕业之前，学长向我表白了，但我当时……所以拒绝了他。” &lt;/p&gt;&#xA;&lt;p&gt;  放映员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但陷在回忆里的女人没有注意到，她继续说着：“或许……当时选择他，一切都会不同。”用词犹豫，语气却已十分肯定。 &lt;/p&gt;&#xA;&lt;p&gt;  “当然，”放映员也回应道。“那就看看，接受表白之后会发生的事吧。” &lt;/p&gt;&#xA;&lt;p&gt;  这次的人生换了一个角色登台，比起那名驻唱歌手，学长木讷又不浪漫，却温柔且务实得多，毕业不久，两人就将结婚提上日程，双方父母也十分认可。她的生活不再充斥着劳累和精打细算，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男人的家庭也有所积蓄，不用他们操心太多经济问题。婚后两人也算是甜蜜，日子很是舒心，但按照男人的规划，马上进入下一个阶段，备孕生子。男人的父母年事已高，不方便再带孩子，于是男人希望女人辞去工作，在家备孕，等孩子几岁大有一定自理能力再考虑工作。男人的规划无懈可击，她找不出一个理由拒绝他的请求，于是她离开了职场，回到了家中。 &lt;/p&gt;&#xA;&lt;p&gt;  怀上并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男人很高兴，不但对她照顾有加，还请来母亲帮忙。只是如他之前所说，照顾孩子的责任几乎都落在她身上，而她当时沉浸在成为母亲的喜悦当中，没有多做思考。 &lt;/p&gt;&#xA;&lt;p&gt;  荧屏外的女人望着画面中自己抱着的孩子，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真好……那是我的孩子。” &lt;/p&gt;&#xA;&lt;p&gt;  而当第二个孩子来临之后，男人的初为人父的兴奋早已褪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面俱到，事事躬亲，对女人也不如以往亲近，似乎如大家所言，蜕变为了“对孩子妈妈”的亲情。女人一人带两个孩子，白天忙得焦头烂额，夜晚也难以安寝，整个人显而易见地憔悴了许多。男人则以工作事忙为由，早出晚归，常常不见人影。 &lt;/p&gt;&#xA;&lt;p&gt;  女人整日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但偶尔轻松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她的表面似乎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麻木的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说不上喜欢男人，所以这次她发现男人私下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还在继续她的生活，而那个人，只不过是睡觉时偶尔会出现在床上的室友，她不再关注他，也不再关注自己。她想努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可生活就像筛子一样处处漏风，她有时候会感觉到内心有个小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但身体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默默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忍受它发出的那刺耳的咔哒声。 &lt;/p&gt;&#xA;&lt;p&gt;  屏幕里的女人沉默地瘫坐着，屏幕外的女人却仿佛她内心的那个小人一般，难以自抑地喊叫着—— &lt;/p&gt;&#xA;&lt;p&gt;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再选了还是这样！” &lt;/p&gt;&#xA;&lt;p&gt;  “我明明都这么努力地生活了，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lt;/p&gt;&#xA;&lt;p&gt;  随着女人喊叫声的停止，画面之内的她似乎也耗尽了心力，在出门买菜时，从岸边走进了江水之中。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放映室内，放映员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如果女人能走进来亲自看一看，她一定会惊呼放映员居然长了一张刘灿的脸。 &lt;/p&gt;&#xA;&lt;p&gt;  “你还好吗？”放映员轻声问道。 &lt;/p&gt;&#xA;&lt;p&gt;  无人回应。 &lt;/p&gt;&#xA;&lt;p&gt;  放映员的叹息回荡在放映厅中，她抬起手，按下那个被磨得有些掉色的重置按键。&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谍</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8%B0%8D/</link>
            <pubDate>Thu, 04 Jul 202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8%B0%8D/</guid>
            <description>&lt;p&gt;  她的生活充满意外。&lt;/p&gt;&#xA;&lt;p&gt;  以为必死无疑时子弹仅从脸颊擦过是意外，感觉十拿九稳的战局最可靠的战友却负伤阵亡是意外，明明只是外伤但因为没能及时补给抗生素而感染致死的队员是意外。&lt;/p&gt;&#xA;&lt;p&gt;  ……与他相爱，成为他的伴侣也是意外。&lt;/p&gt;&#xA;&lt;p&gt;  “阿贝莉亚，你怎么了？”爱人的轻语将她唤回，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棉签已经被药剂泡开。&lt;/p&gt;&#xA;&lt;p&gt;  “没什么，你知道的，我每次刚结束都是这副样子，容易发呆。”她换了一根新的棉签，重新沾取药剂为布兰森处理伤口。&lt;/p&gt;&#xA;&lt;p&gt;  “我很担心你，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处理好伤口以后，布兰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lt;/p&gt;&#xA;&lt;p&gt;  “有……只有你能做到……”阿贝莉亚没有放过这样的机会，她俯下身，一只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一只手按在椅子的靠背，将布兰森困在两臂之间，布兰森也十分配合地眯起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唇齿缠绵。&lt;/p&gt;&#xA;&lt;p&gt;  可惜这个吻没能持续太久，一阵略微急促的敲门声阻止了两人更进一步，布兰森一开始试图无视那些恼人的声响，但响声愈发急躁，直到门外的人喊出那句“布兰森”，他终于不得不起身去开门。&lt;/p&gt;&#xA;&lt;p&gt;  “发生什么事了？”&lt;/p&gt;&#xA;&lt;p&gt;  “布兰森，审问那几个叛徒的准备已经做好，就等着你了。”&lt;/p&gt;&#xA;&lt;p&gt;  阿贝莉亚没有看到门外的人，但她知道那是谁，在这里待了两年，她对每个人的声音都十分熟悉。不止说话的声音，脚步声、敲门声她也多少能分辨，她观察每一个人，记住了许多细节，因此在门外的人开口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lt;/p&gt;&#xA;&lt;p&gt;  “抱歉莉亚，我得先离开了，过会我会再来找你的。”布兰森略带歉意地转头看她，而她也无奈地耸了耸肩。&lt;/p&gt;&#xA;&lt;p&gt;  “我会等你的。”&lt;/p&gt;&#xA;&lt;p&gt;  看着离去的两人关上了门，她收拾好医疗用品，坐在了布兰登刚刚坐的椅子上。&lt;/p&gt;&#xA;&lt;p&gt;  上面还有余温。&lt;/p&gt;&#xA;&lt;p&gt;  静谧的环境是繁杂思绪生长的土壤，一旦被它们缠上，就像被尺码不对的衣服紧缚着一样呼吸困难。可她别无他法，她需要思考，只能努力将缠绕在一起的思绪一根根抽出。&lt;/p&gt;&#xA;&lt;p&gt;  战场的危机重重令人畏惧，可当习惯之后，她反而乐于沉浸在这种主要靠直觉行事的处境之中。&lt;/p&gt;&#xA;&lt;p&gt;  并非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至于那些危险，对于她来说，据点并不比战场令人安心，危险始终如影随形。&lt;/p&gt;&#xA;&lt;p&gt;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隐瞒了一件事情——她从来不属于这里，她是一名侥幸潜入的间谍。&lt;/p&gt;&#xA;&lt;p&gt;  她擅长潜行，擅长记忆，听力极佳，因此被安排了这个任务，她一开始也抱有疑虑，但在组织的鼓励下还是选择了接受，也确实如同计划一般，她顺利地进入了敌人队伍，并很快获取了他们的信任。&lt;/p&gt;&#xA;&lt;p&gt;  直到她跟随布兰森走进了那个审讯室，亲眼看到暴露的间谍最后的下场，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适合这份工作。&lt;/p&gt;&#xA;&lt;p&gt;  紧张和焦虑让她的胃像痉挛般难受，她没忍住吐了出来，被带出去休息。&lt;/p&gt;&#xA;&lt;p&gt;  这是她唯一一次露出破绽，他们说她是因为看到血腥才会呕吐，但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同样是血腥，战场上明明更为惨烈，她却不会有这样的反应。&lt;/p&gt;&#xA;&lt;p&gt;  好在他们没有太过在意她的异常，只是不再让她靠近审讯室。&lt;/p&gt;&#xA;&lt;p&gt;  窗外传来了金属敲击声，那是一种刺耳的声音，像是在修理什么东西，这让她的注意力立即回到了当下，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里不止潜伏着她一个间谍，但她也不清楚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肃清内部的行动从来没有懈怠过，但很显然除了已经被抓住审讯的几个倒霉鬼之外，还有漏网之鱼能给她传达信息——这是撤离的信号，恐怕她在这里的日子已经待到了头。&lt;/p&gt;&#xA;&lt;p&gt;  夜晚的休息时间，布兰森如约而至，两人一夜温存，在本该相拥而眠的时候，阿贝莉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lt;/p&gt;&#xA;&lt;p&gt;  “下午你们说的叛徒……是谁？”&lt;/p&gt;&#xA;&lt;p&gt;  她尽力斟酌着措辞，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可疑。&lt;/p&gt;&#xA;&lt;p&gt;  “噢，”布兰森的语气变得沉郁，她能听出来那压抑后仍然泄露的怒火。“告诉你并不会让你觉得好受，但如果你执意要听，我还是愿意告诉你。那是赛斯和凯文。”&lt;/p&gt;&#xA;&lt;p&gt;  这两人之前也好几次跟着出去执行任务，怎么说也是交付了信任，如今发现是间谍，当初以为的任务失利竟然是因为内部泄密，感到愤怒是人之常情。&lt;/p&gt;&#xA;&lt;p&gt;  “天呐，我没想到会是他们……”她抬起双手稍稍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他们，他们现在还活着吗？”&lt;/p&gt;&#xA;&lt;p&gt;  “他们都死了，莉亚，背叛者不值得同情。”她感觉到布兰森把手按在她的肩头拍了拍，“没关系的，我会把他们都抓出来，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就好。”&lt;/p&gt;&#xA;&lt;p&gt;  她扶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的，布兰森。”随即深深地抱住了他。&lt;/p&gt;&#xA;&lt;p&gt;  这是最后了，她想，于是一阵沉默过后，她再次开口。&lt;/p&gt;&#xA;&lt;p&gt;  “布兰森，你喜欢我什么？”&lt;/p&gt;&#xA;&lt;p&gt;  “嗯……你的……”&lt;/p&gt;&#xA;&lt;p&gt;  话题变得轻松，布兰森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lt;/p&gt;&#xA;&lt;p&gt;  “勇敢？”她抢先回答。&lt;/p&gt;&#xA;&lt;p&gt;  她早已问过这个问题，她也清楚布兰森会回答什么，她知道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lt;/p&gt;&#xA;&lt;p&gt;  “是的，莉亚，你知道的，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布兰森捧住她的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望向她的眼神满是深情。&lt;/p&gt;&#xA;&lt;p&gt;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勇敢。”&lt;/p&gt;&#xA;&lt;p&gt;  他说她从不畏惧顶着战火，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她的勇敢让众人敬佩，也吸引了他，可事实与他们所以为的正好相反，她不畏惧死亡是因为她是个懦弱的逃兵，她渴望被炮火击中，是为了能够逃离真正的战场。&lt;/p&gt;&#xA;&lt;p&gt;  “莉亚，是你的勇敢让我看见了你，但我爱的是你，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知道你的怯懦，但即便如此我也爱你，无论如何我也爱你。”&lt;/p&gt;&#xA;&lt;p&gt;  她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角，以此回应他的爱意。&lt;/p&gt;&#xA;&lt;p&gt;  同样的问题她其实也问过自己。&lt;/p&gt;&#xA;&lt;p&gt;  她真的爱布兰森吗？如果是，又是因为什么呢？&lt;/p&gt;&#xA;&lt;p&gt;  毫无疑问，是的，她爱他。&lt;/p&gt;&#xA;&lt;p&gt;  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机让她焦虑，无止境的潜伏任务让她窒息，当布兰森主动靠近她时，精神濒临崩溃的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只有沉溺在与他的感情中，她才能片刻地忘记那些折磨她的事。&lt;/p&gt;&#xA;&lt;p&gt;  然而，这无疑是饮鸩止渴。&lt;/p&gt;&#xA;&lt;p&gt;  她越是亲近他，就越容易被察觉，她越是依赖他，就越恐惧被识破。&lt;/p&gt;&#xA;&lt;p&gt;  可他温柔又强大，沉稳又可靠，她怎么能不爱呢？&lt;/p&gt;&#xA;&lt;p&gt;  在战场上他拉住了差点被打中的她，而她奋不顾身冲出去将负伤暴露在危险位置的他拖回到掩体后……回忆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她切实感受到了来自心脏的疼痛。&lt;/p&gt;&#xA;&lt;p&gt;  这一切已经失控了。&lt;/p&gt;&#xA;&lt;p&gt;  她只能更用力地拥抱他，更用力地……&lt;/p&gt;&#xA;&lt;p&gt;  她最终还是放开了手，而沉默一直持续，直到她从呼吸的声音判断出布兰森已经入睡。&lt;/p&gt;&#xA;&lt;p&gt;  她站在黑暗里，无声地对他说，“我爱你。”&lt;/p&gt;&#xA;&lt;p&gt;  她走出据点，走出城镇，在宽广的荒地上，因为迷雾失去了方向。&lt;/p&gt;&#xA;&lt;p&gt;  没有接应的人，说明那只是一个假信号。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能返回有用的情报，已经被判定成叛徒，他们不想白送敌人一个有用的军医，一个情报源，所以故意引她出走。&lt;/p&gt;&#xA;&lt;p&gt;  又或许是布兰森从那两个家伙那问出了暗号，想以此把剩下的间谍钓出。&lt;/p&gt;&#xA;&lt;p&gt;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被抛弃了，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然而在迷雾中行走的她却感到那么轻松。&lt;/p&gt;&#xA;&lt;p&gt;  即便看到迷雾的那一边走出来一队人也没有改变。&lt;/p&gt;&#xA;&lt;p&gt;  两人相隔数米对视，果然，是他。&lt;/p&gt;&#xA;&lt;p&gt;  她束手就擒。&lt;/p&gt;&#xA;&lt;p&gt;  阿贝莉亚走进审讯室，熟稔地拉开椅子坐下，如同她脑中无数次的想象那般。&lt;/p&gt;&#xA;&lt;p&gt;  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二人，她靠在椅背上，坦然地接受最后的审判。&lt;/p&gt;&#xA;&lt;p&gt;  “阿贝莉亚，我们都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lt;/p&gt;&#xA;&lt;p&gt;  她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就是，何来背叛。我从来没有背叛。”&lt;/p&gt;&#xA;&lt;p&gt;  布兰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你敢说米拉、凯撒、希尔文的死，和你毫无关系吗？”&lt;/p&gt;&#xA;&lt;p&gt;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愤怒的布兰森。&lt;/p&gt;&#xA;&lt;p&gt;  可她不愿辩解，辩解像是推脱，像在掩盖她身为间谍的事实，那只会让她更加难堪。所以她只是抬头，沉默地看着他的双眼。&lt;/p&gt;&#xA;&lt;p&gt;  “好，现在告诉我，你的总指挥在哪？”他重新坐下。&lt;/p&gt;&#xA;&lt;p&gt;  “我不知道。”&lt;/p&gt;&#xA;&lt;p&gt;  “不说是吗？阿贝莉亚，你以为我会因为曾经的亲密就放过你吗？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清楚。”他一把扯过她手铐，使得她不得不往前趴倒在桌子上。“你不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lt;/p&gt;&#xA;&lt;p&gt;如他所言，如她所想，他丝毫没有对她手下留情，被推到在地上鞭笞之时，她忍不住笑了，状似癫狂。&lt;/p&gt;&#xA;&lt;p&gt;  “……你看，你看啊！是真的，真的很痛！”&lt;/p&gt;&#xA;&lt;p&gt;  “真的……”&lt;/p&gt;&#xA;&lt;p&gt;  “杀了我，布兰森，杀了我吧……”&lt;/p&gt;&#xA;&lt;p&gt;  “……这是我，最好的结局。”&lt;/p&gt;&#xA;&lt;p&gt;  震耳欲聋般的巨响后，是死的寂静。&lt;/p&gt;&#xA;&lt;p&gt;  ——&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净土</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5%87%80%E5%9C%9F/</link>
            <pubDate>Sat, 15 Apr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5%87%80%E5%9C%9F/</guid>
            <description>&lt;p&gt;  截然不同的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在上的手黝黑、粗粝，虎口位置长了一层薄茧，大概是经常持握什么东西；在下的手肤色健康，和在上的手比起来也说得上白皙，虽然手指不粗，掌心也不大，却稳稳当当地撑起了在上的手，从那泛红的指尖就能看出她在用力。&lt;/p&gt;&#xA;&lt;p&gt;  “小心点，不急。”女护士左手撑着一位左腿中枪的伤员，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扶着他慢慢往前。&lt;/p&gt;&#xA;&lt;p&gt;  那位伤员勉力行走着，或许是因为头上的伤，他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控制不太好自己行走的角度，右手太过空闲，只能有些不自然地捏着自己的衣摆。&lt;/p&gt;&#xA;&lt;p&gt;  眼前的巨大帐篷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许多简易木板床，但早已躺满了人，后来的人无处可去，也就只能躺在床与床之间的间隔。而他因为伤情相对较轻，最后被分配到了那个靠着帐篷门口，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尴尬位置。&lt;/p&gt;&#xA;&lt;p&gt;  终于挪到门口，他松开了护士的手，轻轻摆了摆，想要往下慢慢坐。&lt;/p&gt;&#xA;&lt;p&gt;  “谢谢你，我可以了。”他信誓旦旦地说。&lt;/p&gt;&#xA;&lt;p&gt;  然而他的腿脚终是没能如他所愿，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又再摔一跤。&lt;/p&gt;&#xA;&lt;p&gt;  “诶！小心！”&lt;/p&gt;&#xA;&lt;p&gt;  还好一旁的护士再次扶住了他。他也不再推拒，握住护士的手坐下，只是脸上似乎比刚才红了些。&lt;/p&gt;&#xA;&lt;p&gt;  “麻烦了。”&lt;/p&gt;&#xA;&lt;p&gt;  刚坐下，还没调整好位置，他就感觉隔壁床用腿拍了拍他的脑袋。&lt;/p&gt;&#xA;&lt;p&gt;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那是位后背被炸弹炸伤的老哥，正趴在床上休息，他侧着眼睛看他，脸颊被床板挤压得有些变形。&lt;/p&gt;&#xA;&lt;p&gt;  “兄弟，知道你刚刚差点干了什么吗？”&lt;/p&gt;&#xA;&lt;p&gt;  老哥朝地上看了一眼，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在大帐篷门口外三寸的位置，有一块未被战火波及的净土，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草地上，是一朵极不起眼的小白花。&lt;/p&gt;&#xA;&lt;p&gt;  “我趴在这又不能动，看这小花是我唯一的乐趣了。你刚刚要真一屁股坐了上去，我高低也得爬起来给你一拳。”&lt;/p&gt;&#xA;&lt;p&gt;  他的脑袋上下轻点，仍怔然地看着那个方向，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lt;/p&gt;&#xA;&lt;p&gt;  那老哥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当兵这几年可都没见过花，现在见到了，要我说，这一定是好兆头，咱们要赢了！”&lt;/p&gt;&#xA;&lt;p&gt;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逮着谁都得说一回。”&lt;/p&gt;&#xA;&lt;p&gt;  一只手突兀地闯入眼前的画面，手指轻轻甩动，沾在指尖上的水珠便顺着力道的方向落在花叶、花茎上。小小的花瓣不堪重负，往下一摆，那水滴就融进了泥土里，只留下一个深褐色的圆形痕迹。得到滋润的小花在正午阳光的照映下显得熠熠。&lt;/p&gt;&#xA;&lt;p&gt;  眼前的手与记忆中的手渐渐重合。&lt;/p&gt;&#xA;&lt;p&gt;  那时他被战争夺去了双亲，听闻了招兵的消息，正要赶去报道。&lt;/p&gt;&#xA;&lt;p&gt;  怒意滔天的他，恨不得立刻领了武器，上场杀敌，却仍在看见这一幕时不自觉放缓了脚步——那姑娘编着粗麻花辫子，身上的粗布衣裳上还打着补丁，蹲在家门口，没有浇花用的水壶，便用手沾了水去浇门前的小野花，她那双大眼睛里扑闪着光，动作也很轻柔，看到的不像是野花，倒像是什么稀世珍宝。&lt;/p&gt;&#xA;&lt;p&gt;  这一瞥藏在了他的脑海深处。&lt;/p&gt;&#xA;&lt;p&gt;  那之后他手刃敌人，又多次死里逃生，身边的战友也换了不少。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他都在无声质问，为什么这片土地没能保护他们？为什么他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却要蒙受战火，经历生死别离的煎熬！&lt;/p&gt;&#xA;&lt;p&gt;  而一切思考都在看到它时有了结果。&lt;/p&gt;&#xA;&lt;p&gt;  不是净土去庇护人，而是人去维护净土。&lt;/p&gt;&#xA;&lt;p&gt;  所以他们用血肉堆砌起城墙，将炮弹和死亡隔绝在外。&lt;/p&gt;&#xA;&lt;p&gt;  “长官，我想补写一下遗书，可以吗？”他仰头望向浇花的人。&lt;/p&gt;&#xA;&lt;p&gt;  战火已然止息，那些带着思念、祝福和遗憾的书信也送到了收信人的手里面。&lt;/p&gt;&#xA;&lt;p&gt;  那个姑娘有些惊讶地接过了邮差递过来的信件，看了信的内容后却只是会心一笑，将信按在了心口。&lt;/p&gt;&#xA;&lt;p&gt;  在她的背后，她的家门口，当初那朵小野花早已不在。但那样的花，一朵又一朵地在这里扎根，早已大片大片地长开来。&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4.交融的红色</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4.%E4%BA%A4%E8%9E%8D%E7%9A%84%E7%BA%A2%E8%89%B2/</link>
            <pubDate>Sun, 29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4.%E4%BA%A4%E8%9E%8D%E7%9A%84%E7%BA%A2%E8%89%B2/</guid>
            <description>&lt;p&gt;  清晨的微光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恰好打在邹文斐的眼皮上，周遭十分安静，似乎世界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人正侧身面对着他，睡得安稳，这份安静和平美好得让人失神。 &lt;/p&gt;&#xA;&lt;p&gt;  原来也不会怎么样嘛，他心想，即便脱离了母亲所定下的框架，地球也不会爆炸。 &lt;/p&gt;&#xA;&lt;p&gt;  他就像一只小鸟，从小就被母亲灌输“鸟类绝不可以落地”的观念，同一句话日夜重复，俨然成了真理。他只能一直飞，一直飞，吃喝拉撒都在天上，不敢落地。别说是亲身尝试，光是心里想象一下自己落地的画面都会感到罪恶，如果鸟类也有律法，那落地这一行为一定是比戕害同类都要严重的罪过，否则如何值得反复提起？可落地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似乎又极尽模糊，或许是再也飞不起来，被鸟群所抛弃，抑或是会染上恶疾，瞬间暴毙？模糊比清晰更令人焦灼，令人恐惧，“不能落地”是先知的谶语，也是烙在思想上的钢印。 &lt;/p&gt;&#xA;&lt;p&gt;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重复得再多也只能俨然是真理，而不会成为真理。就算一个人对“水是剧毒的”再深信不疑，喝下水的一刻也会对虚假的定理提出质疑。 &lt;/p&gt;&#xA;&lt;p&gt;  现在小鸟不仅落了地，还反复落地，可这世界还是照常运转，它也没有一辈子完蛋。 &lt;/p&gt;&#xA;&lt;p&gt;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眼前的平静，姜余睁眼就发现他在看自己。 &lt;/p&gt;&#xA;&lt;p&gt;  “醒了？”她一边问着，一边抬起手去拿手机。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她冷哼了一声，说：“该起床了。” &lt;/p&gt;&#xA;&lt;p&gt;  姜余熟练地把面包片塞进烤面包机，然后开火煎了两个蛋和两片培根，等面包烤好把煎蛋和培根放上，再加两片生菜，两份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lt;/p&gt;&#xA;&lt;p&gt;  邹文斐完全不通家务，只能在一边帮忙递递盘子，突然间姜余似乎想到了什么，扬了扬眉，说：“这场面倒有点像昨晚电影里看到的新婚夫妻。” &lt;/p&gt;&#xA;&lt;p&gt;  不知道是面包片烤得太香，还是她说的话太过美好，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lt;/p&gt;&#xA;&lt;p&gt;  “现在只是像，以后或许……” &lt;/p&gt;&#xA;&lt;p&gt;  话还没说完，就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打断。 &lt;/p&gt;&#xA;&lt;p&gt;  现在只是像，以后或许是。 &lt;/p&gt;&#xA;&lt;p&gt;  然而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又觉得没说出口的话就不必说了。 &lt;/p&gt;&#xA;&lt;p&gt;  走进屋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和姜余的相似之处。见到走出厨房的两人，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餐桌上。 &lt;/p&gt;&#xA;&lt;p&gt;  “小余啊，我们杨家要移民国外了，虽然你被判给我抚养，但是你也马上要成年了，妈妈相信你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里有些钱，就给你生活用，这间屋子呢，我和你爸也协商好了，就留给你住。”她把银行卡往姜余的方向推了推，“别怪妈妈没有提醒你，你的老师都找到我这来了，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lt;/p&gt;&#xA;&lt;p&gt;  姜余冷着脸接过银行卡，宁愿望着桌上的餐巾纸也不愿意直视她的母亲。 &lt;/p&gt;&#xA;&lt;p&gt;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滚。” &lt;/p&gt;&#xA;&lt;p&gt;  “什么？”妇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lt;/p&gt;&#xA;&lt;p&gt;  她也终于忍无可忍，抬头怒目而视。 &lt;/p&gt;&#xA;&lt;p&gt;  “听不见吗？我说让你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lt;/p&gt;&#xA;&lt;p&gt;  他们似乎生来就是她的克星，在他们面前，她的一切从容和冷静都会失效。对其他人她总有各种方法去应对，唯独面对他们，除了怒吼以外无能为力。 &lt;/p&gt;&#xA;&lt;p&gt;  “呵，不愧是那个人的种，像足了你爸，不知好歹。你连命都是我给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妇人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不想浪费一点时间，毕竟她的车和情人还等在外面。 &lt;/p&gt;&#xA;&lt;p&gt;  总是这样，她对他们冷漠的愤怒，反倒成为了他们抛弃自己的理由。 &lt;/p&gt;&#xA;&lt;p&gt;  邹文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让彼此的肩膀相抵。 &lt;/p&gt;&#xA;&lt;p&gt;  安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很快邹文斐的母亲也闻讯赶来。 &lt;/p&gt;&#xA;&lt;p&gt;  门外响起一阵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还有各种脚步声和交谈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lt;/p&gt;&#xA;&lt;p&gt;  “邹文斐，快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真的翅膀硬了，啊，还敢夜不归宿！” &lt;/p&gt;&#xA;&lt;p&gt;  “别，文斐妈妈，先冷静一下。”班主任的声音响起，“文斐，姜余，听老师的，你们先把门打开，好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回头冲进了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又转头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门外嘈杂的声音仍然响个不停，听着水声，紧张和焦虑的情绪才有所缓解。等到浴缸的水放好，他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lt;/p&gt;&#xA;&lt;p&gt;  看到他躺进浴缸，右手握着刀对准左手手腕，姜余也走了进来。 &lt;/p&gt;&#xA;&lt;p&gt;  “需要我帮你吗？” &lt;/p&gt;&#xA;&lt;p&gt;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可以帮我把门堵上吗？” &lt;/p&gt;&#xA;&lt;p&gt;  唯有这件事，他必须自己来。 &lt;/p&gt;&#xA;&lt;p&gt;  狠下心猛地一划，头几秒还无知无觉，直到伤口裂开，温水渗入，剧烈的痛感才传到大脑。血液在水里蜿蜒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艳丽的花，像他触目惊心的人生。 &lt;/p&gt;&#xA;&lt;p&gt;  果不其然，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却又被拦住了脚步。姜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三个阻门器，顶住了浴室的门。 &lt;/p&gt;&#xA;&lt;p&gt;  她坐在浴缸边缘，扶住了想要往下躺的邹文斐。 &lt;/p&gt;&#xA;&lt;p&gt;  “邹文斐，你到底在干什么，让那小妮子勾了魂去吗！”猛烈的拍门声近在耳畔，明明有门阻隔，听到母亲的责骂声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lt;/p&gt;&#xA;&lt;p&gt;  “母亲，我割了腕，我要死了。” &lt;/p&gt;&#xA;&lt;p&gt;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高声的怒骂，以及更猛烈的拍门声。只是那阻门器确实管用，即使这么用力地拍都不见它挪动分毫。 &lt;/p&gt;&#xA;&lt;p&gt;  “你这白眼狼，我这么费心费力地培养你，就那个小混混招招手，你就连命都不要了？我都说了，早恋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要不是当年和你爸早恋，我会连大学都考不上吗！我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结果他还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们都一样！不知感恩！” &lt;/p&gt;&#xA;&lt;p&gt;  “哎，先别吵！”班主任似乎有有点生气了，“邹同学，活着最重要啊，有什么问题不能慢慢解决呢？你先让老师进来看看你，好不好？” &lt;/p&gt;&#xA;&lt;p&gt;  他感觉到自己开始有些头脑发昏，但是手腕上的刺痛又让他无比清醒。 &lt;/p&gt;&#xA;&lt;p&gt;  “我自杀和她无关，母亲。” &lt;/p&gt;&#xA;&lt;p&gt;  “什么意思？和她无关，和我有关？你是在怪妈妈吗？妈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为了你放弃事业，放弃再结婚的机会，月月都要觍着脸去要那一点抚养费。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你不仅不给我争气，把那个贱人的儿子比下去，还要怪我？我哪里有对不起你！” &lt;/p&gt;&#xA;&lt;p&gt;  哪怕自己要死了，从她嘴里说出的依然全是指责，不见一点关心。他终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亲的，最爱的母亲，很可能不爱自己。 &lt;/p&gt;&#xA;&lt;p&gt;  “你……哎，你这样说，他们俩更不愿意开门了啊。” &lt;/p&gt;&#xA;&lt;p&gt;  “我怎么了，他是我的儿子，我还说他不得了？” &lt;/p&gt;&#xA;&lt;p&gt;  “……”这次连班主任都无话可说了。 &lt;/p&gt;&#xA;&lt;p&gt;  生命正随着时间流逝，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弱。 &lt;/p&gt;&#xA;&lt;p&gt;  “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与她四目相对。 &lt;/p&gt;&#xA;&lt;p&gt;  “可以。”她捡起他丢在浴缸旁边的水果刀，沾了血的刀刃贴在皮肤上，在早就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再添一道。 &lt;/p&gt;&#xA;&lt;p&gt;  一人躺在浴缸里，一人躺在浴缸外，浴缸里晃荡着两条手臂，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lt;/p&gt;&#xA;&lt;p&gt;  依赖是甜蜜的毒，从出生起就不被爱的她，早就不相信有谁会为自己驻足。 &lt;/p&gt;&#xA;&lt;p&gt;  可是当身旁的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我爱你”时，明知是虚妄的泡影，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 &lt;/p&gt;&#xA;&lt;p&gt;  就这样结束吧，和他一起下沉，似乎也不错。 &lt;/p&gt;&#xA;&lt;p&gt;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身旁的人抓起了她的手，虽然虚弱，但还是尽力避开了她的伤口。 &lt;/p&gt;&#xA;&lt;p&gt;  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只能轻轻地吻住了她的指尖。 &lt;/p&gt;&#xA;&lt;p&gt;  然后转头望向她，好像在说—— &lt;/p&gt;&#xA;&lt;p&gt;  如何，能感受到我的爱吗？ &lt;/p&gt;&#xA;&lt;p&gt;  “那就陪我活下去吧。”他说。 &lt;/p&gt;&#xA;&lt;p&gt;  她想，这可比划一刀困难多了。 &lt;/p&gt;&#xA;&lt;p&gt;  没办法，再试试吧，再试试。 &lt;/p&gt;&#xA;&lt;p&gt;  他给的笔记我还没来得及看呢。&lt;/p&gt;&#xA;&lt;p&gt;  End.&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3.无名的欲望</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3.%E6%97%A0%E5%90%8D%E7%9A%84%E6%AC%B2%E6%9C%9B/</link>
            <pubDate>Thu, 26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3.%E6%97%A0%E5%90%8D%E7%9A%84%E6%AC%B2%E6%9C%9B/</guid>
            <description>&lt;p&gt;        “冷静一下。”班主任拦住了想要动手的邹文斐母亲，无可奈何地说：“你们两个真是……给我坐到教室的两个对角，还有，以后的作业必须保质保量地完成，尤其是邹文斐，要回到之前的水平。还有你，姜余，别以为家里捐了钱就万事大吉，要是再影响邹文斐学习，别怪老师让你吃处分，把你调到别的班去。” &lt;/p&gt;&#xA;&lt;p&gt;  对于老师的不公平对待，姜余只是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 &lt;/p&gt;&#xA;&lt;p&gt;  见到她这副态度，邹文斐的母亲又来了气，班主任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回去。 &lt;/p&gt;&#xA;&lt;p&gt;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lt;/p&gt;&#xA;&lt;p&gt;  踏进教室的一瞬间，两人就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倒不是他们有多么敏锐，是这种氛围实在太过浓厚。就像有人在讲台吃螺蛳粉，当气味足够大足够刺激的时候，就算你坐在最后一排也一样闻得到。整个教室安静得针落有声，那些低头翻书的人个个都心不在焉，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 &lt;/p&gt;&#xA;&lt;p&gt;  这种感觉相当熟悉，嗅到了某些阴沟里的蛆虫身上腐朽的气息，姜余活动活动了脚踝。果不其然，邹文斐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课桌倾倒，课本也散落了一地，有的封面上还被踩了两脚，留下了灰黑色的印子。 &lt;/p&gt;&#xA;&lt;p&gt;  “在行。”她低声喃喃。 &lt;/p&gt;&#xA;&lt;p&gt;  噢，她是说，她姜余对付这样的情况在行。 &lt;/p&gt;&#xA;&lt;p&gt;  不等姜余仔细观察，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做这出头鸟。坐在邹文斐后两排的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自己不学习，还和混混搞到一起，成绩下降，被老师叫去训话也是活该。” &lt;/p&gt;&#xA;&lt;p&gt;  她双手插袋，优哉游哉地踱步到男生桌前，盯得他心里发毛，忽然间，猝不及防地抬脚直接将他的课桌踢倒。桌面上的水杯没盖严实，洒出来的水浸湿了他刚刚做好的卷子。 &lt;/p&gt;&#xA;&lt;p&gt;  “你干嘛！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搞的他！” &lt;/p&gt;&#xA;&lt;p&gt;  “啊？你在说什么？”姜余眉头一皱，看起来十分不耐烦，一边环视着周围的人，一边说：“老师说，要是邹文斐成绩再下降，就给我记过。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嗯？给我悠着点。”她弯腰捡起了那张湿透的卷子，有些不屑地摇摇头，随即一把拍在他脸上。“所以以后就你来给我辅导吧，反正你成绩又没有太好，就算成绩下降了老师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lt;/p&gt;&#xA;&lt;p&gt;  “你！”那人取下卷子，露出底下的嘴脸，多少有点面目狰狞。 &lt;/p&gt;&#xA;&lt;p&gt;  其他人都不再吱声，邹文斐收拾好自己的座位，姜余也回到自己的角落。 &lt;/p&gt;&#xA;&lt;p&gt;  坐下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lt;/p&gt;&#xA;&lt;p&gt;  那天，他们没有一起吃饭。 &lt;/p&gt;&#xA;&lt;p&gt;  两人一人坐在教室的左上角，一人坐在教室的右下角，中间隔着桌子、椅子、还有人，很多很多人。姜余掰了掰手指，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数过班里有几个人，没数过，那就是数不清那么多人。 &lt;/p&gt;&#xA;&lt;p&gt;  晚自习的时候那人被姜余整得很惨，同一道题，姜余问了他十几遍，以至于下课铃响，那人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就跑。 &lt;/p&gt;&#xA;&lt;p&gt;  她提着书包，等在教室门外。室外不似室内清爽凉快，离开了教室里的空调，湿热而粘腻的空气迅速地缠了上来。 &lt;/p&gt;&#xA;&lt;p&gt;  邹文斐也走了出来，“给你整理的。”他说。 &lt;/p&gt;&#xA;&lt;p&gt;  他将手里的笔记递给她，交接的时候本子里滑出了一页纸。姜余在那张纸落地之前接住了它，却没想到上面竟工工整整地写满了自己的名字，反过来，也同样密密麻麻，来来去去只重复了一句话——『带我走』。 &lt;/p&gt;&#xA;&lt;p&gt;  “这上面写的什么。”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抬起手，将那页纸放到他眼前。 &lt;/p&gt;&#xA;&lt;p&gt;  “……带我走。” &lt;/p&gt;&#xA;&lt;p&gt;  她将纸重新夹到笔记本里，放进书包。 &lt;/p&gt;&#xA;&lt;p&gt;  “走吧，去我那。” &lt;/p&gt;&#xA;&lt;p&gt;  邹文斐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那么精细，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原来由无数的地砖铺成，地砖缝里的蚂蚁勤勤恳恳，地砖上走过的人各有各的人生。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母亲和做不完的题，还有脚下的路，和路边的灯。昏黄的路灯下，身边的人扑闪着睫毛，又长又密。 &lt;/p&gt;&#xA;&lt;p&gt;  两人相伴无言，唯一的交流只有不时相碰的肩头。 &lt;/p&gt;&#xA;&lt;p&gt;  刚进屋，姜余的手机就碰巧来了电话。 &lt;/p&gt;&#xA;&lt;p&gt;  “喂。” &lt;/p&gt;&#xA;&lt;p&gt;  邹文斐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语气十分冷淡，就连对着学校那些多嘴的人，她的语气都不至于如此冰冷。 &lt;/p&gt;&#xA;&lt;p&gt;  “姜余，你在家吗？你妈回来了吗？” &lt;/p&gt;&#xA;&lt;p&gt;  手机的声音不算很大，站在她旁边能勉强听到些许漏出来的声音，对面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男声，大约是姜余的父亲。 &lt;/p&gt;&#xA;&lt;p&gt;  “我在家。她回来了。” &lt;/p&gt;&#xA;&lt;p&gt;  “行，那我就不回了。” &lt;/p&gt;&#xA;&lt;p&gt;  简短的对话，仅仅持续了二十秒。 &lt;/p&gt;&#xA;&lt;p&gt;  才放下钥匙，换好鞋子，又来了另一通电话，这次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 &lt;/p&gt;&#xA;&lt;p&gt;  “姜余，你爸回了吗？” &lt;/p&gt;&#xA;&lt;p&gt;  “回了。” &lt;/p&gt;&#xA;&lt;p&gt;  相同的对话，更加的冷淡。 &lt;/p&gt;&#xA;&lt;p&gt;  没等邹文斐问出口，姜余就转头对他一笑。 &lt;/p&gt;&#xA;&lt;p&gt;  “别在意，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lt;/p&gt;&#xA;&lt;p&gt;  他意识到，回到家的姜余，似乎不太一样了。 &lt;/p&gt;&#xA;&lt;p&gt;  将邹文斐推去洗澡后，姜余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呆。 &lt;/p&gt;&#xA;&lt;p&gt;  大约十年前，或者是十一年前，她也曾经和刚刚一样，在客厅的座机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lt;/p&gt;&#xA;&lt;p&gt;  也是在问：“你妈回来了吗？” &lt;/p&gt;&#xA;&lt;p&gt;  她看着一起走进卧室的母亲和叔叔，应道：“回来了。” &lt;/p&gt;&#xA;&lt;p&gt;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父亲表示自己今晚不会回来。 &lt;/p&gt;&#xA;&lt;p&gt;  彼时天真的她还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追问道：“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能一起回来陪陪我呢？” &lt;/p&gt;&#xA;&lt;p&gt;  然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lt;/p&gt;&#xA;&lt;p&gt;        这样的电话，多到数不清。 &lt;/p&gt;&#xA;&lt;p&gt;  虽然母亲回了家，但也没有陪她，她忙着和那个叔叔玩。 &lt;/p&gt;&#xA;&lt;p&gt;  她沮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听到隔壁传来的打闹声，有点烦躁。 &lt;/p&gt;&#xA;&lt;p&gt;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父亲和母亲只是因为家族利益才结的婚，两人并不相爱，甚至互相厌烦，想到她身上流着所厌之人的血，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lt;/p&gt;&#xA;&lt;p&gt;  他们因共同利益结合，最终又因利益分歧决裂，可惜因为她，终究还是不能断得干净爽快。 &lt;/p&gt;&#xA;&lt;p&gt;  稳固家庭的工具转眼变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可谁也不想照顾这个烦人的小孩，怎么办呢，只能给点钱让她自食其力了。 &lt;/p&gt;&#xA;&lt;p&gt;  姜余姜余，真是多余。 &lt;/p&gt;&#xA;&lt;p&gt;  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她对父母唯一的价值，是帮助他们避开对方。 &lt;/p&gt;&#xA;&lt;p&gt;  邹文斐换上了姜余的衣服，她习惯买大码，穿着宽松，让他穿却刚刚合适。可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贴身的牢笼，让他时刻感到局促，尤其是……他还坐在姜余床上。 &lt;/p&gt;&#xA;&lt;p&gt;  姜余让他先进房，可以随意使用电脑，自己先去洗澡。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决定先研究研究面前的机器。 &lt;/p&gt;&#xA;&lt;p&gt;  对于计算机，他只在学校开设的电脑课上接触过，几乎不使用电子设备的他，可以说和同龄人完全脱节。好在他的学习能力还算强，凭借着之前了解过的一些基本知识，他很快摸索出了一些使用方法，比如说，打开浏览器，用拼音输入法在输入框里输入关键词，就可以检索到相关的信息。 &lt;/p&gt;&#xA;&lt;p&gt;  他看着在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标陷入了沉思。 &lt;/p&gt;&#xA;&lt;p&gt;  他和姜余……算朋友吗？&lt;/p&gt;&#xA;&lt;p&gt;        他不知道。 &lt;/p&gt;&#xA;&lt;p&gt;  到底怎么才算朋友，又怎么才算情侣，他没有尝试的机会，课本上也不会写。 &lt;/p&gt;&#xA;&lt;p&gt;  于是他在输入框输入了自己此刻最想要知道的事。 &lt;/p&gt;&#xA;&lt;p&gt;  背后有人在他的肩窝嗅了嗅，说：“是同类的气息。” &lt;/p&gt;&#xA;&lt;p&gt;  把他吓了一跳，姜余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地笑了出来。 &lt;/p&gt;&#xA;&lt;p&gt;  “啊，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lt;/p&gt;&#xA;&lt;p&gt;        她望向电脑屏幕，“你在找……成为情侣的方法？”说着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我也不知道呢，那一起看看吧。” &lt;/p&gt;&#xA;&lt;p&gt;  于是两人一起看了好几部关于爱情的电影，最后一部结束，已经凌晨两点过后了。电影情节平平，他却想了很多。按照一贯的思路，只要找到情侣的共有的特点并达成，就能成为真正的情侣了吧，可惜看了这么久，他也没有找到。 &lt;/p&gt;&#xA;&lt;p&gt;  “我不明白，接吻亲热就算是情侣了吗，可他们对不是情侣不是夫妻的人也能做这些，那还有什么是只有情侣之间才有的？他们又要如何区分自己的爱人和其他人呢？” &lt;/p&gt;&#xA;&lt;p&gt;  “谁知道。”姜余两条手臂往后撑着，正仰着头看天花板。&lt;/p&gt;&#xA;&lt;p&gt;        回到家里她也不再穿短袖来遮掩，手臂上的伤疤一览无余。他又何尝不是，上次挨打留下的伤痕和淤青还没好全，看着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lt;/p&gt;&#xA;&lt;p&gt;  “他们如何表达自己的的爱，用嘴吗？” &lt;/p&gt;&#xA;&lt;p&gt;  闻言她转过头来看他，“试试不就知道了？”&lt;/p&gt;&#xA;&lt;p&gt;        她在他嘴上轻轻一啄。 &lt;/p&gt;&#xA;&lt;p&gt;  “如何，能感受到我的爱吗？” &lt;/p&gt;&#xA;&lt;p&gt;  一种非常独特的，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感受如电流般迅速流遍全身，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心跳加速，肢体僵硬，脸颊发烫。 &lt;/p&gt;&#xA;&lt;p&gt;  他不确定，他不知道，他不明白，这就是爱的感觉吗？ &lt;/p&gt;&#xA;&lt;p&gt;  他下意识说“没有” ，试图引诱她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lt;/p&gt;&#xA;&lt;p&gt;  可姜余只是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同躺倒在床上，手一掀盖上了被子。 &lt;/p&gt;&#xA;&lt;p&gt;  “没有那可能就是不爱吧，睡了。”&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2.相连的散点</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2.%E7%9B%B8%E8%BF%9E%E7%9A%84%E6%95%A3%E7%82%B9/</link>
            <pubDate>Thu, 19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2.%E7%9B%B8%E8%BF%9E%E7%9A%84%E6%95%A3%E7%82%B9/</guid>
            <description>&lt;p&gt;  无人的走廊，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外静寂无声，因为地处背光，整个环境显得有些昏暗。捧着饭盒的两人走过美术室，走过音乐室，走过电脑室，最后，走进了体育器材室。 &lt;/p&gt;&#xA;&lt;p&gt;  “真的要在这里吃吗？”邹文斐有些犹疑。 &lt;/p&gt;&#xA;&lt;p&gt;  “体育器材室是恋爱圣地，漫画里说的。”姜余首先走了进去。 &lt;/p&gt;&#xA;&lt;p&gt;  两人坐下打开饭盒，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 &lt;/p&gt;&#xA;&lt;p&gt;  “哕，好奇怪。” &lt;/p&gt;&#xA;&lt;p&gt;  “呕，饭堂的饭真的好难吃。” &lt;/p&gt;&#xA;&lt;p&gt;  最后还是坐到了外面走廊。 &lt;/p&gt;&#xA;&lt;p&gt;  脱离了那股浓重的塑胶味，饭菜也变得勉强可以入口。饭后姜余斜躺在地上，十分惬意地数着对面墙边来来往往的蚂蚁，瞥见邹文斐低着头翻着手里的东西，她又凑过去看。 &lt;/p&gt;&#xA;&lt;p&gt;  “你在看什么？” &lt;/p&gt;&#xA;&lt;p&gt;  “我爸和我妈。” &lt;/p&gt;&#xA;&lt;p&gt;  他手上拿的是一本厚重的相册，从封皮的破损程度来看已经有些年头了。照片上一男一女都是十来岁的年轻模样，大概和他们年纪差不多，两人站在树荫底下，穿着一样的校服，亲密地挽着手，脸上的笑纯真且质朴，不掺杂质。 &lt;/p&gt;&#xA;&lt;p&gt;  “跟我们一样呢。”她坐起身来，饶有趣味地看向他。 &lt;/p&gt;&#xA;&lt;p&gt;  他摇了摇头。 &lt;/p&gt;&#xA;&lt;p&gt;  “不，不一样。” &lt;/p&gt;&#xA;&lt;p&gt;  他想要翻开下一页，但这本相册似乎很久没有被翻过了，两页照片贴在了一起，他只得用指甲分开。下一张照片还是在树荫下，少女褪去青涩，脸上的笑也变为优雅的微笑，不再张扬，只不过身旁挽着的男性，被泄愤式地涂掉了脸。不规则的油性笔墨一笔笔糊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lt;/p&gt;&#xA;&lt;p&gt;  “你需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她重复着那日他说的话。“是因为你要报复你的母亲，没错吧？” &lt;/p&gt;&#xA;&lt;p&gt;  他慌张地合上相册，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然而泛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被识破的羞赧。 &lt;/p&gt;&#xA;&lt;p&gt;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死呢？”她问，就像在问“那为什么不去睡觉”一样。 &lt;/p&gt;&#xA;&lt;p&gt;  “……”邹文斐沉默了几秒，答道：“我还有事没做。” &lt;/p&gt;&#xA;&lt;p&gt;  “这样。”姜余歪着脑袋看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让我帮你，可以，但我不会白帮忙。条件是——” &lt;/p&gt;&#xA;&lt;p&gt;  “辅导我学习。”  &lt;/p&gt;&#xA;&lt;p&gt;  邹文斐瞪大了眼睛，其震惊程度应该不亚于看见小鸟飞到了半空却突然摔成了一滩烂泥。 &lt;/p&gt;&#xA;&lt;p&gt;  辅导一个从初二开始就几乎完全没在学习的人并不是一件易事，要给一个只有小学水平的人讲解高二的习题，必须在讲题之前补充一大堆前置知识。他不是一个善于提要求的人，但姜余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每次在他逐渐不耐烦的时候，她都会适时递上他从来没尝试过的，那些被母亲统称为“垃圾食品”的美味，顿时将他的烦躁清零。 &lt;/p&gt;&#xA;&lt;p&gt;  “吃过这个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饼干棒。 &lt;/p&gt;&#xA;&lt;p&gt;  “没有。” &lt;/p&gt;&#xA;&lt;p&gt;  她撕开包装，将一根饼干棒夹在手里。 &lt;/p&gt;&#xA;&lt;p&gt;  “有个游戏。这根饼干，我咬住一边，你咬住一边。” &lt;/p&gt;&#xA;&lt;p&gt;  她把饼干棒叼在嘴里，让另一端稍稍抬起，示意他咬住。他咬上去的瞬间，两人同时咬断了饼干棒，中间那节自然下落，邹文斐下意识用嘴去接，惹得她一阵发笑。 &lt;/p&gt;&#xA;&lt;p&gt;  “别急啊，这一包都是你的。”她把那包饼干拍到他怀里。 &lt;/p&gt;&#xA;&lt;p&gt;  期中考后的第二天清晨，答案已经发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忙着对答案，教室里惊喜和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铃声敲响，老师走上讲台，姜余依然托着腮，望着窗外那棵无花的树发呆。如果混混聚集的街区是波涛翻涌的海，那这里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同样令人生厌。她来到这里已经一年有余，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归属感。不，应该说，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何为归属感，她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lt;/p&gt;&#xA;&lt;p&gt;  学生的成绩被按顺序一一报出，试卷也同时发到了他们手里。 &lt;/p&gt;&#xA;&lt;p&gt;  “这次期中考邹文斐同学的成绩大幅度下滑，课后来办公室和老师好好谈谈。” &lt;/p&gt;&#xA;&lt;p&gt;  感知到老师的视线，她也转过头去，对上了老师不悦的眼神。 &lt;/p&gt;&#xA;&lt;p&gt;  “姜余同学也来。” &lt;/p&gt;&#xA;&lt;p&gt;  这次的期中考邹文斐的各科成绩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只有作文有所提高。之前他写的都是稳扎稳打的套模板式作文，这次一反常态，剑走偏锋，居然拿了58的高分。然而这点提升抵不过其他科目的下降，从年级前十下降到年级八十多。姜余则相反，从年级三百上升到年级两百。 &lt;/p&gt;&#xA;&lt;p&gt;  两人交换了试卷互相看，发现自己做对的题邹文斐竟然没有对时，姜余心照不宣地撇了撇嘴。 &lt;/p&gt;&#xA;&lt;p&gt;  而邹文斐看着她上升的排名，不禁脱口而出：“你其实挺聪明的。” &lt;/p&gt;&#xA;&lt;p&gt;  嗯，是呢，她都快忘了，年级前十，这样的头衔她曾经也是有的。可是谁在她的水杯里加橡皮屑，是谁在她的抽屉里放死蟑螂，是谁用泥泞的鞋踏上她的课桌，是谁对她拳脚相向。是什么让她放下了笔，又是什么让她拿起了刀。算了，不重要了，毕竟，恩怨已了。 &lt;/p&gt;&#xA;&lt;p&gt;  合上试卷，两人走进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皱着眉，眼里已有怒色，显然对这次的成绩相当不满意。 &lt;/p&gt;&#xA;&lt;p&gt;  “邹文斐，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lt;/p&gt;&#xA;&lt;p&gt;  “我的成绩不会下降。” &lt;/p&gt;&#xA;&lt;p&gt;  “可是你没做到。”班主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现在只能通知你的家长。” &lt;/p&gt;&#xA;&lt;p&gt;  好无聊。完全在意料之中。姜余见班主没有提起自己，干脆主动开口。 &lt;/p&gt;&#xA;&lt;p&gt;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是因为我们谈恋爱他才会成绩下降的？没错，确实是这样的，文斐担心我的成绩，所以把时间都花在辅导我上了。” &lt;/p&gt;&#xA;&lt;p&gt;  “等会你自己和邹同学的母亲说。”班主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概是在怨她带坏了自己的优等生。 &lt;/p&gt;&#xA;&lt;p&gt;  邹文斐的母亲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学校，一刻也没有歇息，看到站在邹文斐身边的姜余，两眼就像两把喷火枪，要把她烧穿。 &lt;/p&gt;&#xA;&lt;p&gt;  “文斐妈妈，是这样的，这次期中考文斐的成绩退步严重，我发现他和班上的姜余同学早恋，我个人是十分不建议的。早恋的恶果现在也初步展现出来了，这样下去文斐的成绩恐怕还会继续下滑，影响他的高考。” &lt;/p&gt;&#xA;&lt;p&gt;  邹文斐母亲的模样和照片里相差不大，但总归年华老去，面色也憔悴许多。她的微笑里透露出几分冷意：“文斐，和她分手，知道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平静地说：“我不会和她分开的，母亲。” &lt;/p&gt;&#xA;&lt;p&gt;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她咬牙切齿道，“老师，我要求和她的家长谈谈，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自己这不成器的女儿。” &lt;/p&gt;&#xA;&lt;p&gt;  “哈哈哈哈哈！”姜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找他们？找不到的。不信你问老师，他们连家长会都没有来过。” &lt;/p&gt;&#xA;&lt;p&gt;  他再次开口：“如果和她分开我会死，你也要这么做吗？” &lt;/p&gt;&#xA;&lt;p&gt;  “邹文斐！”闻言她顿时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优雅和从容。“你敢拿性命威胁我？”她熟练地抬起手挥向他。 &lt;/p&gt;&#xA;&lt;p&gt;  “文斐妈妈，冷静一下！” &lt;/p&gt;&#xA;&lt;p&gt;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却只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而母亲凌空的手臂被姜余握住，无法再进半分。 &lt;/p&gt;&#xA;&lt;p&gt;  “如果我们就是死都不分开，你能怎么办呢？文、斐、妈、妈。” &lt;/p&gt;&#xA;&lt;p&gt;  “你！”邹文斐母亲愤然将手抽回。“他是我养的，是我的儿子！他就应该听我的！” &lt;/p&gt;&#xA;&lt;p&gt;  “噢？是吗？”姜余微笑着将目光投向邹文斐。 &lt;/p&gt;&#xA;&lt;p&gt;  “那，我养他，他是不是就不用听你的了？” &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犯病/原创刀子向】chapter1.言语的幻觉</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1.%E8%A8%80%E8%AF%AD%E7%9A%84%E5%B9%BB%E8%A7%89/</link>
            <pubDate>Mon, 16 Jan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8A%AF%E7%97%85/%E5%8E%9F%E5%88%9B%E5%88%80%E5%AD%90%E5%90%91chapter1.%E8%A8%80%E8%AF%AD%E7%9A%84%E5%B9%BB%E8%A7%89/</guid>
            <description>&lt;p&gt;  铃声响起之后，不过几秒，楼道里就挤满了人。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同样的制服，相似的发型，从远处看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只看到水蓝色的浪潮在涌动。嬉笑哄闹声很快就充斥了整栋教学楼，偶尔人群中有人一声高呼，犹如困于一方的鱼儿终于回归了大海般激动。&lt;/p&gt;&#xA;&lt;p&gt;  走廊末端的教室里，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讲台前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起身，拿起挂在黑板旁的抹布，开始擦去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擦到一半，他稍稍偏过头，不露声色地往后门方向望了一眼，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之后，他黑板上停顿的手才继续挥动起来。&lt;/p&gt;&#xA;&lt;p&gt;  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从桌子旁挂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杯泡面，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走出了教室。再回来的时候，她捧着泡面杯，用叉子固定住杯盖，薄薄的杯盖和杯身的缝隙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调料包的味道飘香四溢，就连站在黑板前的男生都能隐约闻到。&lt;/p&gt;&#xA;&lt;p&gt;  最后一行公式也被擦除，男生出去洗了个手，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吃饭、聊天、写作业，无人注意到他。他没有朋友，不会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吃饭，为什么还在这。&lt;/p&gt;&#xA;&lt;p&gt;  直到他走到靠后门的最后一个位置站定，准备开始享用午餐的女生才注意到他，随着目光对视，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扩散。&lt;/p&gt;&#xA;&lt;p&gt;  正值酷暑，女生穿的却是长袖长裤，她身上那宽松如麻袋的校服显然没有经过任何修改，头发也是梳得整齐的马尾辫。她努力打扮得和一个普通学生一样，然而她稍稍挽起的袖子下那露出的疤痕暴露了自己，别人光是站在她身边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难怪对她避之不及。&lt;/p&gt;&#xA;&lt;p&gt;  男生的指节被捏得发白，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之时，女生却率先站起身来，揪住了他的领子。他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却一动也不敢动。&lt;/p&gt;&#xA;&lt;p&gt;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对方松开了他的领口，用带着些微笑意的语气说：&amp;ldquo;同学，饿了就去饭堂吃饭，我这泡面要自己吃的。&amp;rdquo;&lt;/p&gt;&#xA;&lt;p&gt;  话音刚落，教室里余下的几个人都齐齐地看了过来。这位坐后门的以前是个混混，她靠着家里捐的钱才勉强入学，这事在开学那天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其他学生对她畏惧又鄙夷，她本人也是乐得自在，她能和谁说话？其他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看过去后发现居然是年级前十之一的邹文斐，更是觉得稀奇。&lt;/p&gt;&#xA;&lt;p&gt;  &amp;ldquo;不是的。&amp;ldquo;发现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动手，他松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说：&amp;ldquo;姜余同学，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amp;rdquo;&lt;/p&gt;&#xA;&lt;p&gt;  众人顿时一阵惊呼，居然能亲眼目睹学霸对混混表白，无聊的校园生活终于有了点调味剂。&lt;/p&gt;&#xA;&lt;p&gt;  姜余微眯着眼睛看他，眼睛透出来的光似乎能刺破一切虚妄。&lt;/p&gt;&#xA;&lt;p&gt;  &amp;ldquo;不可以。&amp;rdquo;&lt;/p&gt;&#xA;&lt;p&gt;  邹文斐萌生了退意，从小到大，他从未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可是手臂和后背的隐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的，以及过去十数年的屈辱。&lt;/p&gt;&#xA;&lt;p&gt;  &amp;ldquo;请再考虑一下，我真的很需要你做我女朋友。&amp;rdquo;&lt;/p&gt;&#xA;&lt;p&gt;  姜余笑了笑，重新坐下。&lt;/p&gt;&#xA;&lt;p&gt;  &amp;ldquo;好啊，那你先在这对我说一千次&amp;rsquo;我爱你&amp;rsquo;，我再考虑考虑。&amp;rdquo;&lt;/p&gt;&#xA;&lt;p&gt;  他几乎没有多想，开始说。&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一次。&lt;/p&gt;&#xA;&lt;p&gt;  这是一个简单且明确的任务，正是他的擅长之处。只是重复一句话一千遍，从执行难度上来看，可以说有嘴就行。&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二次。&lt;/p&gt;&#xA;&lt;p&gt;  对于从小到大都被各种目光所注视着的他来说，被人围观根本不值一提。&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三次。&lt;/p&gt;&#xA;&lt;p&gt;  &amp;ldquo;哈哈哈，&amp;ldquo;她张扬地笑着，笑得前俯后仰。&amp;ldquo;你不会真的打算说一千次吧？&amp;ldquo;她靠着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欣赏他清晰又平稳的表白。&lt;/p&gt;&#xA;&lt;p&gt;  &amp;ldquo;天哪，没想到邹学霸是这样的人……&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四次。&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第五次。&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说到第一百次的时候，她已经敛去了笑容。&lt;/p&gt;&#xA;&lt;p&gt;  第两百次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开始吃泡面。&lt;/p&gt;&#xA;&lt;p&gt;  第六百次的时候，她喝完了最后一滴汤。&lt;/p&gt;&#xA;&lt;p&gt;  第八百次的时候，吃饭速度比较快的人已经陆续回到课室，并撞见了这奇妙的情景。&lt;/p&gt;&#xA;&lt;p&gt;  &amp;ldquo;什么情况？后门那位欺负邹同学？&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不是不是……是邹同学在给后门那位表白。&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什么！&amp;ldquo;某人一声惊呼。&lt;/p&gt;&#xA;&lt;p&gt;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回来一个人都要重复一遍。&lt;/p&gt;&#xA;&lt;p&gt;  所有人都默契地低声细语，让邹文斐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主旋律的地位。&lt;/p&gt;&#xA;&lt;p&gt;  &amp;ldquo;我爱你。&amp;rdquo;&lt;/p&gt;&#xA;&lt;p&gt;  最后一次。&lt;/p&gt;&#xA;&lt;p&gt;  &amp;ldquo;你们数过了吗？多少次了？&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数了，一千次。刚好一千次。&amp;rdquo;&lt;/p&gt;&#xA;&lt;p&gt;  完成了吗？邹文斐低着头望她，手指再次紧张地捏紧。&lt;/p&gt;&#xA;&lt;p&gt;  风拂过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lt;/p&gt;&#xA;&lt;p&gt;  姜余打了个哈欠，睫毛轻轻地眨了眨，似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lt;/p&gt;&#xA;&lt;p&gt;  &amp;ldquo;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竟然真的说了一千次。行了，我答应你。&amp;ldquo;她把吃剩下的泡面杯塞到他手里，&amp;ldquo;给你，定情信物。我困了，午睡。&amp;rdquo;&lt;/p&gt;&#xA;&lt;p&gt;  说完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lt;/p&gt;&#xA;&lt;p&gt;  &amp;ldquo;耍人玩呢这是。&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不会吧，这样邹同学都能忍？&amp;rdquo;&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邹文斐很喜欢吃糖。&lt;/p&gt;&#xA;&lt;p&gt;  但邹文裴的母亲不允许他吃糖，理由是吃糖蛀牙。&lt;/p&gt;&#xA;&lt;p&gt;  有一年儿童节，学校发了糖果，他塞在书包里层，打算留着以后吃。结果母亲发现了，非常生气。那只手强硬地将他拽到洗手间，要给他刷牙。&lt;/p&gt;&#xA;&lt;p&gt;  牙刷很硬，怼得他的嘴很疼，他将口里含的水吐了出来，都是红的。&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陈阿姨是个很好的人。&lt;/p&gt;&#xA;&lt;p&gt;  每次她来都会给邹文裴带糖。&lt;/p&gt;&#xA;&lt;p&gt;  &amp;ldquo;你有心了。文斐，快谢谢周阿姨。&amp;rdquo;&lt;/p&gt;&#xA;&lt;p&gt;  母亲微笑着谢过。&lt;/p&gt;&#xA;&lt;p&gt;  &amp;ldquo;不过，这孩子打小就不爱吃糖，对吧？&amp;rdquo;&lt;/p&gt;&#xA;&lt;p&gt;  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lt;/p&gt;&#xA;&lt;p&gt;  他扯了扯嘴角，点头承认。&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陈阿姨是个很聪明的人。&lt;/p&gt;&#xA;&lt;p&gt;  她看出了邹文斐的不情愿，自此之后，她不再明面上给他送糖，而是在临走前偷偷塞给他。&lt;/p&gt;&#xA;&lt;p&gt;  可是，可是，他又一次被发现了。&lt;/p&gt;&#xA;&lt;p&gt;  明明已经那么小心，放在抽屉最里面，上面还压了好几本书。&lt;/p&gt;&#xA;&lt;p&gt;  &amp;ldquo;我不是说了，不能吃糖吗？为什么不听话！&amp;rdquo;&lt;/p&gt;&#xA;&lt;p&gt;  那不只是糖，还是他在重压之下仅剩的一点慰藉。&lt;/p&gt;&#xA;&lt;p&gt;  &amp;ldquo;妈妈这么努力供你学习，你就是这么报答妈妈的吗！&amp;rdquo;&lt;/p&gt;&#xA;&lt;p&gt;  所以他选择了抢夺，于是包装散开，糖果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散落一地。&lt;/p&gt;&#xA;&lt;p&gt;  &amp;ldquo;那个贱人的儿子成绩那么好，前几天竞赛还拿了奖！你呢？还想着吃糖！&amp;rdquo;&lt;/p&gt;&#xA;&lt;p&gt;  他跪在地上，将地上的糖果一颗、一颗地塞进嘴里，努力地品尝尽可能多的甜味。&lt;/p&gt;&#xA;&lt;p&gt;  &amp;ldquo;吃，吃，吃！我让你吃！&amp;rdquo;&lt;/p&gt;&#xA;&lt;p&gt;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脸颊肿起，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母亲用力地掐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将他含在嘴里的糖一颗、一颗地取出来。&lt;/p&gt;&#xA;&lt;p&gt;  &amp;ldquo;乖，吐出来。&amp;rdquo;&lt;/p&gt;&#xA;&lt;p&gt;  就连他硬是吞下去的几颗，也因为她粗暴的动作引起的反胃反应吐了出来。&lt;/p&gt;&#xA;&lt;p&gt;  他好像没什么是自己的，就连这具身体也不是，它只会按照母亲的心意来，自己连几颗糖都留不住。&lt;/p&gt;&#xA;&lt;p&gt;  &amp;ldquo;我以后都不会再让陈心苑过来，不能让她影响你。&amp;rdquo;&lt;/p&gt;&#xA;&lt;p&gt;  接着，就是保留节目。&lt;/p&gt;&#xA;&lt;p&gt;  不允许吃糖只是禁令的其中一条。&lt;/p&gt;&#xA;&lt;p&gt;  其他的，还有很多，比如，不能出去玩。&lt;/p&gt;&#xA;&lt;p&gt;  比如，不能交朋友。&lt;/p&gt;&#xA;&lt;p&gt;  比如，不能……谈恋爱。&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这件事第二天中午就传到了班主任的耳里，理所当然的，她找到了邹文斐谈话。&lt;/p&gt;&#xA;&lt;p&gt;  在得知确有其事之后，班主任忍不住发问：&amp;ldquo;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是学生，现在不应该考虑这些，更何况是她……我担心会影响你学习。&amp;rdquo;&lt;/p&gt;&#xA;&lt;p&gt;  &amp;ldquo;老师，我是认真要和她谈恋爱，希望您可以理解。&amp;ldquo;邹文裴还是和以往面对老师时的态度一样，端正又认真。&amp;ldquo;我会保证，绝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请您先不要通知我的家长。&amp;rdquo;&lt;/p&gt;&#xA;&lt;p&gt;  班主任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lt;/p&gt;&#xA;&lt;p&gt;  &amp;ldquo;好吧。老师就相信你一次，你可得说到做到。要是下次考试成绩下降，老师可得找你家长了。&amp;rdquo;&lt;/p&gt;&#xA;&lt;p&gt;  走出办公室时，姜余正在门边，抱着臂，靠着墙站着。&lt;/p&gt;&#xA;&lt;p&gt;  &amp;ldquo;你桌面上用来装笔的那是个什么？&amp;ldquo;她问。&lt;/p&gt;&#xA;&lt;p&gt;  &amp;ldquo;定情信物。&amp;rdquo;&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楚执x林韧】关于护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这档子事</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6%A5%9A%E6%89%A7x%E6%9E%97%E9%9F%A7%E5%85%B3%E4%BA%8E%E6%8A%A4%E5%B7%A5%E6%8B%BF%E5%88%80%E6%9E%B6%E5%9C%A8%E6%88%91%E8%84%96%E5%AD%90%E4%B8%8A%E7%9A%84%E8%BF%99%E6%A1%A3%E5%AD%90%E4%BA%8B/</link>
            <pubDate>Tue, 11 Oct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6%A5%9A%E6%89%A7x%E6%9E%97%E9%9F%A7%E5%85%B3%E4%BA%8E%E6%8A%A4%E5%B7%A5%E6%8B%BF%E5%88%80%E6%9E%B6%E5%9C%A8%E6%88%91%E8%84%96%E5%AD%90%E4%B8%8A%E7%9A%84%E8%BF%99%E6%A1%A3%E5%AD%90%E4%BA%8B/</guid>
            <description>&lt;p&gt;(偏执病态，来历不明的护工x病弱瘸腿，敏感多疑的少爷)&lt;/p&gt;&#xA;&lt;p&gt;  我二叔为瘸了腿的我安排了一名护工。&lt;/p&gt;&#xA;&lt;p&gt;  他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脸上挂着平和的笑，让人挑不出错误。&lt;/p&gt;&#xA;&lt;p&gt;  “少爷你好，我是您的护工，楚执。从今天开始我会照顾您的起居生活。”&lt;/p&gt;&#xA;&lt;p&gt;  他看上去也就比我大几岁，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可周身的气质却十分古怪，既不像一般涉世未深的学生，也不像他旁边那个在社会沁润多年的老狐狸，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干净，干净得令人困惑。&lt;/p&gt;&#xA;&lt;p&gt;  不怪我多疑，实在是我周围群狼环伺，稍有行差踏错便会葬身狼腹。&lt;/p&gt;&#xA;&lt;p&gt;  我是林氏集团创始人的独子，原本生活富足，养尊处优，家庭……说不上美满，但还算清净。然而我高中读了一半，突然被告知父亲在高速公路上突发心脏病，引发了交通事故。当时雨天地面打滑车辆直接侧翻，他当场身亡，而他那在坐在副驾驶的妻子自然也不能幸免，送医抢救无效死亡。&lt;/p&gt;&#xA;&lt;p&gt;  这下好了，以前嫌太过无聊，现在生活想不跌宕起伏都难。父亲这边只剩二叔一个亲戚，可他人在国外，于是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我的抚养权就这样落在了我法律上的舅舅手里。没多久我就在大马路上被车撞倒，伤到了腿。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红灯已经亮起，隔壁车道的车都正常停下，可那辆车还是对着我冲了过来。我隔着挡风玻璃和那个肇事司机只对视了一眼，本能就告诉我这个人对我有杀意。他看起来十分清醒，然而警察抓到他的时候却测出他体内酒精浓度达到醉驾标准。&lt;/p&gt;&#xA;&lt;p&gt;  我没有办法不怀疑我的好舅舅，毕竟我死了他得益最大，我又不是他妹妹的孩子，他动起手也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lt;/p&gt;&#xA;&lt;p&gt;  当然，我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lt;/p&gt;&#xA;&lt;p&gt;  见我死不了，他很快又按捺不住了。我心情不佳，在病房摔了一个杯子，他就借题发挥说我因为伤心过度精神失常，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lt;/p&gt;&#xA;&lt;p&gt;  我当然没病。&lt;/p&gt;&#xA;&lt;p&gt;  可进去了哪有这么容易出来，只要被认定为精神病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何况只要监护人不同意，我根本就出不去。&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有病，把药塞进我的嘴里，硬是灌水进来，我被呛得咳嗽不停。&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的愤怒是躁狂倾向，把我束缚在床上，给我注射镇静剂。&lt;/p&gt;&#xA;&lt;p&gt;  他们说我的辩白是精神混乱，没有自知力，在我的病历上再添一笔。&lt;/p&gt;&#xA;&lt;p&gt;  吃药让我变得迟钝、记忆力减弱、难以集中精神，但我头几天还是坚持做出一些激烈、反抗的举动，然后再被控制，被灌药。这很受罪，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知道他一定会从医院了解我的情况，我要是表现得太过镇定，难保他不会再次对我动手。&lt;/p&gt;&#xA;&lt;p&gt;  之后我渐渐不再反抗，顺从地吃下药，平时就是对着白墙发呆，时不时自言自语。&lt;/p&gt;&#xA;&lt;p&gt;  他要我疯，我就疯给他看。&lt;/p&gt;&#xA;&lt;p&gt;  等他们对我戒心没有那么重，我就偷偷地把药藏在舌头下喝水，去洗手间的时候再吐出来冲掉。&lt;/p&gt;&#xA;&lt;p&gt;  没过多久，我的二叔就从国外回来，以虐待为由将我的好舅舅告上了法庭。给我重新做了精神鉴定确认我没病之后，他顺利将我的监护权抢到了手里。&lt;/p&gt;&#xA;&lt;p&gt;  为什么他会来得这么快？因为我早就预料到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得知我父亲死讯的时候就立马给我二叔发了信息。&lt;/p&gt;&#xA;&lt;p&gt;  我也很久没见过二叔了，他看起来比记忆中的要更沧桑一些，似乎也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了。见我郁郁寡欢，他推着我的轮椅，陪我到院子里晒晒太阳。&lt;/p&gt;&#xA;&lt;p&gt;  “小韧，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二叔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小，手里握着东西，就难免会被人惦记。”他语气平和，语速缓慢，像是故意留出时间让我思考。&lt;/p&gt;&#xA;&lt;p&gt;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知道二叔也是惦记的其中一员，但是没办法，我现在太过弱小，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若不是引得鹬蚌相争，我根本无法自保。&lt;/p&gt;&#xA;&lt;p&gt;  “二叔，我现在还是读书的年纪，什么都不会，那些产业也只能麻烦你看顾了。”我立马上道地应道。&lt;/p&gt;&#xA;&lt;p&gt;  “怎么会麻烦呢？我可是你二叔啊。”他哈哈一笑，恢复了正常语速。&lt;/p&gt;&#xA;&lt;p&gt;  是啊，只要我表现得乖顺，看在叔侄情分上，他不会对我动手。&lt;/p&gt;&#xA;&lt;p&gt;  至少目前是这样。&lt;/p&gt;&#xA;&lt;p&gt;  但他显然也不会对我完全放心，给我找了个24小时随身监控就是证明。&lt;/p&gt;&#xA;&lt;p&gt;这个楚执，以我腿脚不便为由，连我上厕所和洗澡都要跟着，甚至睡觉都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说这样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他立刻会醒。&lt;/p&gt;&#xA;&lt;p&gt;  拜他所赐，我现在没有一点隐私。&lt;/p&gt;&#xA;&lt;p&gt;  不过他虽然年轻，但确实很会照顾人，显然是受过专业的护工培训。除此以外，他还会每天陪我在房里做复健，一个月下来，我已经可以在扶着东西的状态下走上几步。&lt;/p&gt;&#xA;&lt;p&gt;  “这也是二叔安排你做的吗？”我问他。&lt;/p&gt;&#xA;&lt;p&gt;  “少爷，我只是做了一个护工该做的事。”&lt;/p&gt;&#xA;&lt;p&gt;  如果是二叔的安排，我想他想看到的是一个能走的少爷，而不是一个坐轮椅的废物。&lt;/p&gt;&#xA;&lt;p&gt;  所以在能够下地的第二天早上，用餐完毕需要拿餐巾纸的时候，我没有叫楚执，而是按住桌沿，想要顺势站起身。&lt;/p&gt;&#xA;&lt;p&gt;  意料之外的是，二叔对我摆了摆手。&lt;/p&gt;&#xA;&lt;p&gt;  “你这腿就别硬走了，让楚执帮你拿吧。”&lt;/p&gt;&#xA;&lt;p&gt;  我默不作声地坐正，接过楚执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lt;/p&gt;&#xA;&lt;p&gt;  等回到房间，看着他关上了门，我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lt;/p&gt;&#xA;&lt;p&gt;  他似乎看出我的忧虑，说：“没关系的，少爷。我已经检查过了，您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监控监听设备。”&lt;/p&gt;&#xA;&lt;p&gt;  “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lt;/p&gt;&#xA;&lt;p&gt;  “帮助您恢复行走能力怎么会是多余的事呢？”他把手按在我的肩上，绕过我的后背，蹲在我的身侧。&lt;/p&gt;&#xA;&lt;p&gt;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lt;/p&gt;&#xA;&lt;p&gt;  “这么直接吗？我还以为少爷您会问很多问题来试探我呢，看来是我多虑了。”&lt;/p&gt;&#xA;&lt;p&gt;  “你都说出监控监听了，不是就想让我直接一点吗？”&lt;/p&gt;&#xA;&lt;p&gt;  “少爷，”察觉到他伏在我耳边说话，我不禁蹙起眉，“您应该明白，我是您的二叔派来监视你的人。如果你希望，我会只传达你希望他知道的信息，瞒着他帮你复健就是我的诚意。我的愿望也很简单，我想做人，不想做工具。”&lt;/p&gt;&#xA;&lt;p&gt;他的气息撩拨着我耳后的碎发，过于贴近的距离让我感觉有些不适。然而即便是我也无法否认，他的嗓音低沉，在男性当中确实算是好听。&lt;/p&gt;&#xA;&lt;p&gt;  “你找我做什么，没发现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吗？现在是二叔照顾我，我当然听他的，你有异心的事，我会告诉他的。”&lt;/p&gt;&#xA;&lt;p&gt;  我有所动摇，但他的话还不足以让我打消疑虑，万一这其实是二叔故意设计试探我呢？&lt;/p&gt;&#xA;&lt;p&gt;  “少爷，我生下来就被父母卖给了别人，我没有户口，是这个世界不应存在的人。他们训练我，命令我，要我做各种各样的事。像我们这样的工具，免不了干些脏活，但是我知道，一旦我沾上这些，就只能是死，或者，被榨干价值再死。”他在我耳边娓娓道来，像在讲一个温柔的故事。“我想像人一样活着，所以，我决定把一切都赌在您的身上。”&lt;/p&gt;&#xA;&lt;p&gt;  他伸手迅速在枕头底下一掠，下一秒，锋利的白刃就抵在了我的脖颈之上。&lt;/p&gt;&#xA;&lt;p&gt;  他蹲在我身前望着我，平静且认真地说：“如果您将我的事报告给他，我马上就会被处决掉。所以如果您决意这么做，我会在这里杀死您，这样至少我还能作为工具多活一阵子。”&lt;/p&gt;&#xA;&lt;p&gt;  看到他从枕头底下拿刀，我反而对他说的话更信了几分，毕竟正常人谁在枕头底下藏刀啊。&lt;/p&gt;&#xA;&lt;p&gt;  见我不作回应，脖颈上的利刃开始挪动，划出浅浅的一道血痕，我立马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lt;/p&gt;&#xA;&lt;p&gt;  我的手在发抖。&lt;/p&gt;&#xA;&lt;p&gt;  我知道他真的动了杀心。&lt;/p&gt;&#xA;&lt;p&gt;  他要是二叔派来试探我的，应该没必要真的杀了我，要是二叔就是让他杀我，他也没必要跟我废话那么多。&lt;/p&gt;&#xA;&lt;p&gt;  我对他的话已经信了八分，而究竟真相如何，谁知道呢，我也在赌。&lt;/p&gt;&#xA;&lt;p&gt;  我问他：“你私下怎么称呼二叔？”&lt;/p&gt;&#xA;&lt;p&gt;  “主人。”&lt;/p&gt;&#xA;&lt;p&gt;  我深吸了一口气。&lt;/p&gt;&#xA;&lt;p&gt;  “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主人。我顺利继承遗产那天，你就会获得自由。”&lt;/p&gt;&#xA;&lt;p&gt;  近在咫尺的利刃放了下来。&lt;/p&gt;&#xA;&lt;p&gt;  我听得出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lt;/p&gt;&#xA;&lt;p&gt;  “好，我的，主人。”&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一个没人会记得的故事</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4%B8%80%E4%B8%AA%E6%B2%A1%E4%BA%BA%E4%BC%9A%E8%AE%B0%E5%BE%97%E7%9A%84%E6%95%85%E4%BA%8B/</link>
            <pubDate>Sat, 24 Sep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4%B8%80%E4%B8%AA%E6%B2%A1%E4%BA%BA%E4%BC%9A%E8%AE%B0%E5%BE%97%E7%9A%84%E6%95%85%E4%BA%8B/</guid>
            <description>&lt;p&gt;  那位坎希特家的独子希伯莱斯在王族的围剿下活了下来，靠着残党和科亚家的帮助东山再起。他带领着那只铁骑赢下了无数战役，踏破了无数城墙。哪怕是在那个仅通过车马传信的时代，希波莱特的威名也迅速传扬开来，听闻要同他对抗，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躲在家里，生怕被巡逻的王城军抓去充军。从前被羡慕敬仰的王城军，如今也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魔鬼。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溃败的王城军终是守不住富丽堂皇的王城，甚至相比于其他城市，王城的城墙倒塌得还要更快一些。大概早在不知什么时候，看似坚固的城墙就被内里的蛀虫吃了个干净，只剩外表光鲜了。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希伯莱斯的威望无可置疑，进入王城的前夜，他挥剑斩下了科亚家主的头颅，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这位勇猛的青年终于踏进了王城，一切尘埃落定，养尊处优的国王至死不愿离开他的王座，还没反抗就被一箭穿心，乌苏尔家将和它无能的国王一起毙命。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是钱财的流向。金碧辉煌的大厅上，每根装饰柱上都镶嵌了上百颗宝石，而这些宝石随便一颗就能换来一个贫民半年的口粮。可青年亲眼见过贫民窟里的艰苦和凄凉，他们累死累活地工作一天也只能挣来几个子，连吃饱饭都做不到，饿极了去偷去抢，还要被富人们用鄙夷的语气评判为“没有道德的贱民”，王城的优越和富饶又是建立在多少贫民的血汗之上？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王后发髻凌乱，形容疯癫，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惊惧和痛苦，她拼命地将躺倒在地的王子们的尸体往自己怀里揽，嘴里一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全无作为王后的高贵和庄重。而那位唯一的王女则跪坐在死去的国王身边，明黄色的礼裙上沾着溅起的血迹，她低垂着眼，神色郁郁，但不似她的母亲那般，仍然保持着一位王族的端庄。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按照惯例，贵族女眷不杀，要等希伯莱斯看过之后再行处置。他绕过王后，走近了王女柯西娅，柯西娅听见声响，抬头望向他，眼神平静中带着凌厉，是他很熟悉的眼神，决心赴死的眼神。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很快，柯西娅就注意到了他身上那样和周身杀伐之气格格不入的东西——挂在腰间的丝巾，一条有着金线纹样的丝巾。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困惑，被遗忘的记忆开始涌现。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不知是出于紧张、恐惧、还是兴奋，希伯莱斯能感觉到自己在隐隐发抖。他很清楚她在疑惑什么，因为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确认，王女柯西娅，就是他寻找了五年的人。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仇家的女儿，亦是在他最为艰苦之时拉了他一把的人——王女柯西娅·乌苏尔。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五年前秋末的一天，十六岁的柯西娅请求自己的哥哥帮自己打掩护，好趁机跑出城去玩耍。国王平时看她看得很紧，她难得出城一次，东逛逛西逛逛，一下子买了很多东西，除了少女最爱的饰品，买得最多的就是各色点心。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忽而间，什么东西从路旁的小巷冲出，将她撞倒在地，身旁的女仆赶忙上来将她扶起。她望向还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人，将自己撞倒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名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他的嘴唇干裂，嘴角上沾了狼吞虎咽后留下的蛋糕屑，脸上和手上还有正在往外渗血的擦伤，身上有些邋遢，连伤口上都沾了泥土。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很快就有人从少年来时的方向追了过来，他们对着倒在地上的少年一阵拳打脚踢，嘴上还用恶毒的话语咒骂个不停。周围的人全都熟视无睹，只因这条街道隔三岔五就要上演这一出。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少年双手护头倒在地上，那双眼睛穿过众人交错的身影望向她，眼神中却丝毫没有求救的意味。柯西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偷吃蛋糕的小贼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她能感觉他身上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粹又强大的生命力，支撑着他忍受饥饿，忍受毒打，支撑他来到她面前，而此时此刻，这种生命力正在逐渐熄灭，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叫停了那些人，替少年付了钱。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少年虚弱得无法起身，他只是勉强坐起来，视线却从未从柯西娅身上移开。柯西娅走向他，顺手用手中握着的金丝手帕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又将女仆叫过来，连带着丝巾和刚买的点心一起塞到他手里。她说不上什么善人，从小养在王城里，知道世间苦难颇多，却都无法想象，父王和哥哥们都护着她，她便也心安理得地忽视那些精美华贵的礼服、珍稀罕见的美食背后可能藏有的黑暗。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只是这一次她本能般地想要帮助眼前的少年。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仅此而已。她也很清楚自己和他之间身份的差距，并不想产生什么交集。于是还未等少年将道谢的话语说出口，她就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彼时被自己所救的少年杀死了宠爱自己的父王和哥哥们，剥夺了自己的一切，如今还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是自己虚伪的善意害死了家人。悔恨交加，柯西娅感觉自己无法再维持平静，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连最后的体面也要被夺走。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希伯莱斯取下丝巾，想为柯西娅拭去眼泪，可丝巾被他的双手沾得满是血污，已经没有办法擦干净什么了。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趁他分神，柯西娅拔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猛地刺向希伯莱斯，可还没来得及刺中什么，就被身后的士兵一剑扎穿了腹部。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希伯莱斯将染血的丝巾塞到她手里，说：“埋了吧。” &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她的家人为人所杀，他的家人又何尝不是呢？他原本也是贵族，只是滚落到泥地里，才沾得满身脏污。他追着那个背影一路走来，身上所背负的早已不似当初。托了乌苏尔家的福，他躺在地上，才看得见那些人间疾苦，相信由他来治理，这个国家不会再像这座王城一般虚浮。&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固化的水</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5%9B%BA%E5%8C%96%E7%9A%84%E6%B0%B4/</link>
            <pubDate>Sun, 28 Aug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5%9B%BA%E5%8C%96%E7%9A%84%E6%B0%B4/</guid>
            <description>&lt;p&gt;人造容器勾勒水的边界&lt;/p&gt;&#xA;&lt;p&gt;几滴颜料轻松将其割裂&lt;/p&gt;&#xA;&lt;p&gt;迅速扩散 土崩瓦解&lt;/p&gt;&#xA;&lt;p&gt;浑浊的液体映不出天空的圆月&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勋章</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5%8B%8B%E7%AB%A0/</link>
            <pubDate>Tue, 26 Ap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5%8B%8B%E7%AB%A0/</guid>
            <description>&lt;p&gt;多年以前，那时的国王还只是一城之主，他联合了周围的领主，发动了一起政变，强行推翻了前国王的统治，一跃坐上了王座，这才有了现在的王国。前国王的女儿为他生下了一子二女，其中二公主自小美貌无比，声名远扬，邻国皆知，被称作“王国的明珠”。&lt;/p&gt;&#xA;&lt;p&gt;多年过去，现在的国王已经老去，而他的女儿也已经长成动人的少女。&lt;/p&gt;&#xA;&lt;p&gt;此时此刻，这位少女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原本，她应该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的，可惜出了点变故——&lt;/p&gt;&#xA;&lt;p&gt;三名强盗闯入了王宫，此刻正在她的卧室四处翻找，企图搜刮钱财。可怜的少女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祈求这几位强盗赶快离开。可强盗之所以是强盗，正是因为他们一旦抓住机会，就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以获得的利益。&lt;/p&gt;&#xA;&lt;p&gt;“怎么样，找到了吗？”站得较远的人问。&lt;/p&gt;&#xA;&lt;p&gt;她想睁开眼偷偷看看，却正好对上了掀开床帘查看的盗贼，窗外的月光从掀起的床帘之间穿过，如一束圣光般照在她的身上，而那位盗贼背对着光站着，他的面容漆黑一片，神奇的是，她能清晰看到他的双眼，以及那充斥着贪欲的眼神。&lt;/p&gt;&#xA;&lt;p&gt;“老大，这里的东西，还真不错啊。”&lt;/p&gt;&#xA;&lt;p&gt;      她被堵上了嘴，捆住手脚，带出了王宫，和其他偷来的珠宝一起，放在马车厢里。她一开始哭得停不下来，慢慢地眼泪流干了，她就昏昏沉沉地睡去。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车厢一直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她感觉直犯恶心。&lt;/p&gt;&#xA;&lt;p&gt;——————&lt;/p&gt;&#xA;&lt;p&gt;终于清醒过来，她听到外面有人在闲聊。&lt;/p&gt;&#xA;&lt;p&gt;“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国王可真是气得不轻啊。他不仅发布了通缉令，还到处征集勇者营救‘王国的明珠’。可惜啊可惜，还是改变不了王宫让我们‘恶龙’洗劫了的事实，窃国者被窃，真是笑死人了。”&lt;/p&gt;&#xA;&lt;p&gt;“可不是，这下我们“恶龙”可要出名了！”&lt;/p&gt;&#xA;&lt;p&gt;她试图挣扎解开身上的绳子，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引来了盗贼。&lt;/p&gt;&#xA;&lt;p&gt;“还想跑？”&lt;/p&gt;&#xA;&lt;p&gt;那个将她劫出来的盗贼抬手就想往她脸上扇，却被为首的盗贼拦了下来。&lt;/p&gt;&#xA;&lt;p&gt;“这是重要的宝物，可不能伤着了。”盗贼首领狠狠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如果不想受苦的话，就乖一点，知道吗，‘王国的明珠’。”&lt;/p&gt;&#xA;&lt;p&gt;那几个盗贼把她看得太紧，她只能蜷缩在装满财宝的宝箱之间，默默地等待着命运载着她驶向某处。&lt;/p&gt;&#xA;&lt;p&gt;——————&lt;/p&gt;&#xA;&lt;p&gt;或许是“恶龙”这名字太过不详，最终他们还是被勇者击败了。&lt;/p&gt;&#xA;&lt;p&gt;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勇者从恶龙的手里救出了公主。&lt;/p&gt;&#xA;&lt;p&gt;她看到满身血污的勇者向她伸出了手，他的眼里满是渴求。&lt;/p&gt;&#xA;&lt;p&gt;他说：“你是我的了。”&lt;/p&gt;&#xA;&lt;p&gt;虽然多日来不见天日，脑子混混沌沌的，不过她想，她应该没有听错。&lt;/p&gt;&#xA;&lt;p&gt;勇者要将她带回王宫，这次连车都没有了，他抱着她，在马背上颠簸。&lt;/p&gt;&#xA;&lt;p&gt;她只觉得晃得想吐。&lt;/p&gt;&#xA;&lt;p&gt;——————&lt;/p&gt;&#xA;&lt;p&gt;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lt;/p&gt;&#xA;&lt;p&gt;路过议政厅时，她听到有人在说：“公主被盗贼掳走过，想借她联合邻国已不可能。不如将她赐给勇者，他有勇有谋，只要同意他和公主结婚，他一定会对陛下您死心塌地地忠诚的。”&lt;/p&gt;&#xA;&lt;p&gt;她听到，陛下轻声说：“嗯。”&lt;/p&gt;&#xA;&lt;p&gt;她看向窗外的蓝天，双手交握为她的陛下祈祷。&lt;/p&gt;&#xA;&lt;p&gt;陛下一词，已足够阐明她对他的所有情感。&lt;/p&gt;&#xA;&lt;p&gt;——————&lt;/p&gt;&#xA;&lt;p&gt;中央广场上，盛大的授勋仪式正在进行，台下人头攒动，个个都想靠近了看，亲眼目睹这位无名勇者的风采。&lt;/p&gt;&#xA;&lt;p&gt;“授予侯爵爵位，英勇勋章，择日与公主完婚。”&lt;/p&gt;&#xA;&lt;p&gt;而同一时刻，无人在意的公主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王宫的顶层，一跃而下。&lt;/p&gt;&#xA;&lt;p&gt;她想，若人无法决定自己如何生活，那至少要能决定自己如何死去。&lt;/p&gt;&#xA;&lt;p&gt;据说，公主从高处坠落，死相惨烈，连国王和她那位未婚的丈夫都不敢看，只匆匆找人收敛了她的尸骨。&lt;/p&gt;&#xA;&lt;p&gt;————&lt;/p&gt;&#xA;&lt;p&gt;王宫对外说公主是意外坠楼。可坠楼，谁信呢？因此对于公主的死因，难免涌出了许多猜测。&lt;/p&gt;&#xA;&lt;p&gt;讨论了多日，也没有讨论出结果，大家都是各说各话。奇怪的是，很快街头巷尾就泛滥起同一种论调。&lt;/p&gt;&#xA;&lt;p&gt;他们说，公主被盗贼掳走后遭到了玷污，自觉配不上勇猛的侯爵，于是自杀身亡。&lt;/p&gt;&#xA;&lt;p&gt;         至于是还是不是，已不重要了，侯爵这些年立了不少功，他的功勋墙上，勋章多着呢。&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神陨</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A5%9E%E9%99%A8/</link>
            <pubDate>Tue, 19 Ap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A5%9E%E9%99%A8/</guid>
            <description>&lt;p&gt;祂从神坛跌落&lt;/p&gt;&#xA;&lt;p&gt;不曾停留人间&lt;/p&gt;&#xA;&lt;p&gt;直坠深渊&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灯</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7%81%AF/</link>
            <pubDate>Sun, 17 Ap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7%81%AF/</guid>
            <description>&lt;p&gt;虽不能如太阳般福泽众生&lt;/p&gt;&#xA;&lt;p&gt;但也能照亮周遭一亩三分&lt;/p&gt;&#xA;&lt;p&gt;漫漫黑夜 长路遥遥&lt;/p&gt;&#xA;&lt;p&gt;它无法为谁指明方向&lt;/p&gt;&#xA;&lt;p&gt;却也能拯救于黑暗中挣扎的过路人&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视物扭曲</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8%A7%86%E7%89%A9%E6%89%AD%E6%9B%B2/</link>
            <pubDate>Sat, 09 Ap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8%A7%86%E7%89%A9%E6%89%AD%E6%9B%B2/</guid>
            <description>&lt;p&gt;他向我伸出援手&lt;/p&gt;&#xA;&lt;p&gt;——是为抒发自己廉价的同情&lt;/p&gt;&#xA;&lt;p&gt;他让我有瓦遮头&lt;/p&gt;&#xA;&lt;p&gt;——是为时刻向我炫耀自己的优越&lt;/p&gt;&#xA;&lt;p&gt;他对我无微不至&lt;/p&gt;&#xA;&lt;p&gt;——是为向世人彰显自己的无私和伟大&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温柔善良 平易近人&lt;/p&gt;&#xA;&lt;p&gt;不过同类之间的包庇维护&lt;/p&gt;&#xA;&lt;p&gt;表面光鲜 心肠毒辣&lt;/p&gt;&#xA;&lt;p&gt;这才是对他最中肯的评价&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思及过往的食不果腹 衣不蔽体&lt;/p&gt;&#xA;&lt;p&gt;我如何不去憎恨这层虚伪的面纱&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被人视为工具 用以满足私欲&lt;/p&gt;&#xA;&lt;p&gt;我的报复来得也算合情合理吧&lt;/p&gt;&#xA;&lt;p&gt;——————————————————————&lt;/p&gt;&#xA;&lt;p&gt;灵感来自菲律宾版的《孤儿怨》案件&lt;/p&gt;&#xA;&lt;p&gt;简单来说差不多是&lt;/p&gt;&#xA;&lt;p&gt;站在农夫与蛇的蛇的角度&lt;/p&gt;&#xA;&lt;p&gt;去写的这么一篇东西吧&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二十四】淬毒的糖</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4%BA%8C%E5%8D%81%E5%9B%9B%E6%B7%AC%E6%AF%92%E7%9A%84%E7%B3%96/</link>
            <pubDate>Wed, 30 Ma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4%BA%8C%E5%8D%81%E5%9B%9B%E6%B7%AC%E6%AF%92%E7%9A%84%E7%B3%96/</guid>
            <description>&lt;p&gt;  她转动钥匙，轻轻地推开门。&lt;/p&gt;&#xA;&lt;p&gt;  一如既往。&lt;/p&gt;&#xA;&lt;p&gt;  这里的楼道还是老样子，门锁依旧难以转动，连空气的味道也没有变化。可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不变是不可能的，总归是有什么东西变了。&lt;/p&gt;&#xA;&lt;p&gt;  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组织的人已经打扫过这间屋子。等她再次打开这扇门，一切属于那个人的东西，一切那个人留下的痕迹，都将不复存在。&lt;/p&gt;&#xA;&lt;p&gt;  那个曾经被叫做“十七”的人。&lt;/p&gt;&#xA;&lt;p&gt;  很快，就连“十七”这个代号，也要用来指代他人。而她，也会迎来下一个搭档。&lt;/p&gt;&#xA;&lt;p&gt;  这是组织的老规矩，成员两人一组，一般是一男一女，他们互相依靠，又互相算计。如果其中一人敢逃跑，留下的一人就会被处死，想逃跑的或许会出于情谊留下，不想逃的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会自发地监视。如果两人一起逃，往往跑不远就被抓到了。不得不说，用一个人牵制另一个人，真的很管用。&lt;/p&gt;&#xA;&lt;p&gt;  至于他，虽然他吃了她的雪糕，但是她还不至于气到想杀了他。只是组织早就说过这次只有一个人能晋升，那个人就是她，这是可以“让”的吗？能说出“让”这个字，恐怕是组织那边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杀了她晋升，这是他最后的机会。&lt;/p&gt;&#xA;&lt;p&gt;  可惜她也不想死。&lt;/p&gt;&#xA;&lt;p&gt;  果然，一切都已经打扫干净，她走进房间，摸了摸床上那崭新的床单和被褥，躺在了他最后躺的那个位置上。&lt;/p&gt;&#xA;&lt;p&gt;  眼前只有一片灰白的天花板，这就是他最后见到的光景吗？&lt;/p&gt;&#xA;&lt;p&gt;  他比她大一些，在和她组成搭档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晋升失败了。她想他应该也很清楚为什么，他难以融入工作，每次动手都犹豫不决，动作很慢，对于迫近的危机，他的感觉也不够敏锐。很显然，他能力不足，无法独自完成任务，只能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协助，能晋升就有鬼了。&lt;/p&gt;&#xA;&lt;p&gt;  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是处，生活上他很会照顾人，家务全包。&lt;/p&gt;&#xA;&lt;p&gt;  “二十四，你不是想吃手撕鸡吗，我给你做，你帮帮我呗？”几乎每一次，他都靠着这招蒙混过关。&lt;/p&gt;&#xA;&lt;p&gt;  她也没吃过太多好东西，不敢夸太过，但是至少可以说，他做的饭菜比外面的速食食品要好吃得多。在吃这方面，还真是被他拿捏住了，因此虽说工作中他总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也愿意把自己的功劳给他匀一点。&lt;/p&gt;&#xA;&lt;p&gt;  否则，他估计早就被组织清理掉了。&lt;/p&gt;&#xA;&lt;p&gt;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因为任务过程中出现的一点意外，她被敌方的人发现了，本来靠着还在暗处的他掩护应该还是能完美脱身的，可怎么呼叫都无人应答。她很肯定，那家伙是抛下她自己跑了，是的，无论平时看上去关系怎么亲近，他们也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关系罢了。&lt;/p&gt;&#xA;&lt;p&gt;  没人掩护，她只能靠着记忆和直觉逃跑，手臂上硬是挨了一枪才跑了出来。&lt;/p&gt;&#xA;&lt;p&gt;  就在她失血过多马上就要晕厥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帮她躲过了身后敌人的追杀。&lt;/p&gt;&#xA;&lt;p&gt;  他帮她处理伤口，给高烧不断的她替换冰毛巾，做了香糯的白粥，不厌其烦地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他对受伤的她有求必应，寸步不离。&lt;/p&gt;&#xA;&lt;p&gt;  “二十四，你一定要挺过来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表达自己的担心，却绝口不提自己独自跑掉的事。&lt;/p&gt;&#xA;&lt;p&gt;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他临阵脱逃，自己不用受伤，她也知道，他这么费心费力地照顾她，不过是因为他还要倚仗她掩护自己工作上的无能。可没有办法，人在脆弱的时候难免沉溺于温柔乡。所见之处处处是阴霾，这点微弱的烛光就显得无比明亮，她太渴望爱和陪伴了，即便这需要条件，亦有代价。她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给组织，哪怕下一次，他可能就要把自己拖垮。&lt;/p&gt;&#xA;&lt;p&gt;  她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喜欢百合的香味，家里就永远有一束盛放的百合花。&lt;/p&gt;&#xA;&lt;p&gt;  他把她的一切都记在心上，好像他真的很在乎她。或许真的有一点吧，谁知道呢，谎言要骗过自己才能让人信以为真，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也是他自己的活法。&lt;/p&gt;&#xA;&lt;p&gt;  窗外的太阳已然下山，蜡烛再长也会燃尽。&lt;/p&gt;&#xA;&lt;p&gt;  她渐渐感到困意上涌。&lt;/p&gt;&#xA;&lt;p&gt;  “你对我很重要。”她曾经这么对他说过。&lt;/p&gt;&#xA;&lt;p&gt;        如果这次晋升来得再晚一点，或许如今被回忆的人就是她了吧。&lt;/p&gt;&#xA;&lt;p&gt;  可和他一样，这份喜爱，这份温情，终究比不上自己的性命。&lt;/p&gt;&#xA;&lt;p&gt;  她想，他们谁也不欠谁的。&lt;/p&gt;&#xA;&lt;p&gt;  晚安，十七。&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自恋者的自我攻略</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8%87%AA%E6%81%8B%E8%80%85%E7%9A%84%E8%87%AA%E6%88%91%E6%94%BB%E7%95%A5/</link>
            <pubDate>Sun, 27 Ma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8%87%AA%E6%81%8B%E8%80%85%E7%9A%84%E8%87%AA%E6%88%91%E6%94%BB%E7%95%A5/</guid>
            <description>&lt;p&gt;  新即位的国王卡恩决定为自己铸造一个新的王冠。他聘请了全国最好的铸造师帕娜，并给她送上一张长达一米的大纸作为聘书。这张聘书上详细地列出了王冠上需要镶嵌红蓝绿黄紫黑宝石各一颗、用尽可能高纯度的金铸造、看起来要大气奢华等六十多条要求。&lt;/p&gt;&#xA;&lt;p&gt;【】帕娜&lt;/p&gt;&#xA;&lt;p&gt;  说实话，帕娜并不喜欢这个新即位的国王，甚至可以说有点嫌恶，尤其是对他那并不出色的品味。在看到他那一长串的要求以后，这种嫌恶的感觉就更加重了。怎么会有这么土的国王啊？她本就不喜欢给王室的人铸造东西，她受够了那群人自以为是的脸色。如果不是因为会被杀，她绝对已经拒接这桩生意很久了。&lt;/p&gt;&#xA;&lt;p&gt;  好吧，就让她这个全国最好的铸造师用鬼斧神工的技术在满足土国王的要求的基础上把这顶王冠稍微铸造得好一点吧。她绝不允许那种土到掉渣的作品从自己手上诞生，天才铸造师的生涯里必须毫无污点。&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耗时一个月，帕娜终于将这顶皇冠做好了。虽然在设计上受到诸多限制，但总的来说她还是挺满意的。&lt;/p&gt;&#xA;&lt;p&gt;  “这就是你为我铸造的王冠吗？”年轻的国王站在高台上，举起仆人呈上来的王冠，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下面的铸造师。&lt;/p&gt;&#xA;&lt;p&gt;  “是的，王。”&lt;/p&gt;&#xA;&lt;p&gt;  能天天将我的杰作戴在头上是你的荣幸，土国王。&lt;/p&gt;&#xA;&lt;p&gt;  “做得不错，年轻的铸造师。”卡恩将崭新的王冠戴在头上，傲慢地坐在王座上，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再慵懒地说道：“抬起头让我看看。”&lt;/p&gt;&#xA;&lt;p&gt;  看我？帕娜心里感到狐疑？这土国王又想耍什么花样？你想看我，我还不愿意看你呢！&lt;/p&gt;&#xA;&lt;p&gt;  她慢慢抬起头来，眼里充满着不情愿。&lt;/p&gt;&#xA;&lt;p&gt;  “好啊，年轻的铸造师。你有如此天才又拥有美貌，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的。”国王朝仆人招了招手。“赏她一千金币。”&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  帕娜回到家，越想越觉得奇怪。思考了一番后，得出了结论：这土国王他喜欢我！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看我，夸赞我，还要赏我金币。天呐！这想想都太可怕了，如果他用权力向我施压，要我嫁给他……不，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lt;/p&gt;&#xA;&lt;p&gt;【】卡恩&lt;/p&gt;&#xA;&lt;p&gt;  为了满足帕娜的爱慕之心，卡恩定期召见帕娜前来对他的王冠进行保养。&lt;/p&gt;&#xA;&lt;p&gt;  今天那个爱慕我的铸造师又来求见我了，明明已经定期召见她却还是不够满足吗。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她爱慕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如此年轻就当上了国王，沉着稳重，能力超群，外表又如此英俊，像她这样的女人爱慕我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她特意为我设计的王冠，看我时闪躲的眼神，无不证明着这一点。我稍微夸赞她一下，她就露出万分喜悦的笑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呢。&lt;/p&gt;&#xA;&lt;p&gt;  “年轻的铸造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卡恩坐在王座上，对帕娜展现着他自认为最完美而迷人的笑容。&lt;/p&gt;&#xA;&lt;p&gt;  “王，听闻最近邻国的人想要挑起战争。我想我能帮忙铸造一批特制的武器，希望这能帮上你的忙……”帕娜低着头，轻声说道。&lt;/p&gt;&#xA;&lt;p&gt;  呵，看来我只要给你一点小小的奖励，你就会为我奉上你的一切呢，女人。&lt;/p&gt;&#xA;&lt;p&gt;  “好啊，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亲爱的铸造师帕娜小姐。”&lt;/p&gt;&#xA;&lt;p&gt;【】帕娜&lt;/p&gt;&#xA;&lt;p&gt;  原本主动申请为军队铸造特制武器就是为了有借口不用定期去见那个土国王，谁曾想他竟找查看进度的借口来找我，他就这么喜欢我吗？&lt;/p&gt;&#xA;&lt;p&gt;  帕娜嘴里嘟囔着什么，同时挥舞着手中的打铁锤，分毫不差地击打着目标位置。&lt;/p&gt;&#xA;&lt;p&gt;  在休息的间隙里，前来视察的国王卡恩在她热的时候亲自用手绢为她擦汗，渴的时候亲自为她倒水，表现得十分关心。从未跟异性如此亲近的帕娜在这种时候也不禁有些害羞。&lt;/p&gt;&#xA;&lt;p&gt;  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王，居然亲自为我做这些仆人才做的事，看来这土国王是真的倾心于我。那么，我就稍微更认真地去铸造武器好了。&lt;/p&gt;&#xA;&lt;p&gt;【】卡恩&lt;/p&gt;&#xA;&lt;p&gt;  那位爱慕我的铸造师居然如此认真地为我锻造武器，她肯定从未如此辛劳过吧？可是为了我，她甘愿如此。她在打铁时一定在想着我，她的每一分力都是为我而出，谁叫我魅力如此大呢。&lt;/p&gt;&#xA;&lt;p&gt;  这么想着不自觉就拿起了手绢给她擦汗，为她倒水。一个优秀的国王必定奖罚分明，这不过是我施舍给她一些小恩小惠而已。看她羞涩的模样，对我的爱慕一定更强烈了。天才铸造师，也一样要倾倒于我啊。&lt;/p&gt;&#xA;&lt;p&gt;【】帕娜&lt;/p&gt;&#xA;&lt;p&gt;  “帕娜小姐，这是国王殿下给你的信。”从王宫来的人匆匆地将信递给了帕娜。&lt;/p&gt;&#xA;&lt;p&gt;  土国王的信？&lt;/p&gt;&#xA;&lt;p&gt;  帕娜拆开信封，仔细地读着上面所写的内容。&lt;/p&gt;&#xA;&lt;p&gt;  原来如此，邻国的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利用埋伏获得了胜利，如今正不断往国都攻来。土国王在这么忧心的时候还派人送信过来，劝我赶紧离开，看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容小觑呢。如果因为我耽误了处理国事，那可真是罪孽深重啊……这么想着帕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lt;/p&gt;&#xA;&lt;p&gt;  为了安抚他的思念之情，我得立即回一封信才是，毕竟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女性必会顾及他人的感受。而且还要拒绝他的提议，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慌忙逃离不是我的作风，天才铸造师的一生里不能有任何能为人诟病的污点。&lt;/p&gt;&#xA;&lt;p&gt;【】卡恩&lt;/p&gt;&#xA;&lt;p&gt;  糟透了。&lt;/p&gt;&#xA;&lt;p&gt;  邻国的军队冲破了防护，马上就要打到国都来了。敌军确实很强劲，虽然很不想承认，这次失败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但我已经错过了反击的时机，如今只能延长国都被攻破的时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是没想到，虽然已经通知了她，但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呢。&lt;/p&gt;&#xA;&lt;p&gt;  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虽然没能看到这王国变得更加强盛，但是能亲手为它画上句号也不错。能由我如此优秀的人来结束它的历史，它也应该感到荣幸吧？&lt;/p&gt;&#xA;&lt;p&gt;  完美的国王，也要完美地死去。&lt;/p&gt;&#xA;&lt;p&gt;【】帕娜&lt;/p&gt;&#xA;&lt;p&gt;  打开窗，外面充斥着妇女和孩子的哭喊声，整座国都陷入了悲恸的氛围之中。而男人们全到城墙上抵抗敌军，只为了给自己的家人争取多一点时间。所有人都在奔走着，试图从别的城门离开，然而国都早就被敌军包围了，根本无处可逃。帕娜在混乱的人流中穿行着，疾步朝着王城而去。&lt;/p&gt;&#xA;&lt;p&gt;  这种时候，土国王一定在王城里孤独地等待着终结的那一刻呢，或许他还在因为再也见不到我而感到难过至极吧？如果这种时候抛下可怜的他离开，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lt;/p&gt;&#xA;&lt;p&gt;  帕娜加快了脚步。&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卡恩&lt;/p&gt;&#xA;&lt;p&gt;  年轻的国王站在王城的高墙上，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lt;/p&gt;&#xA;&lt;p&gt;  “给我倒杯酒。”&lt;/p&gt;&#xA;&lt;p&gt;  无人回应，是了，所有人都离开了，现在王城里只有他一个人。完美的国王绝不会离开他的王国，即使它即将毁灭。&lt;/p&gt;&#xA;&lt;p&gt;  卡恩走进屋里，自己倒了一杯酒。&lt;/p&gt;&#xA;&lt;p&gt;  不知道那位爱慕我的帕娜小姐现在是否在为再也见不到我而感到伤心呢？说不定，她正在赶来见我的路上呢。我已经能预见接下来事态的变化：也许敌军马上就会冲进王城，抑或者走投无路的国民们会气愤地将一切责任归咎于我的身上并一刀砍下我的头颅。若是这样，不知道她是否足够幸运在能在我死去前见到我呢？&lt;/p&gt;&#xA;&lt;p&gt;  门突然开了。&lt;/p&gt;&#xA;&lt;p&gt;  啊，来了。&lt;/p&gt;&#xA;&lt;p&gt;  那是谁呢？&lt;/p&gt;&#xA;&lt;p&gt; &lt;/p&gt;&#xA;&lt;p&gt;【】帕娜&lt;/p&gt;&#xA;&lt;p&gt;  “王，我来了。”帕娜微笑着说。&lt;/p&gt;&#xA;&lt;p&gt;  “我很高兴。”卡恩为她倒了一杯酒。“我知道你从很久之前开始就爱慕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此甘愿与我一同赴死。”&lt;/p&gt;&#xA;&lt;p&gt;  呵，这土国王，难道是被亡国的巨大打击冲昏了头脑吗？居然产生了我喜欢他的错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真是个被单恋冲昏了头脑的可怜人啊。&lt;/p&gt;&#xA;&lt;p&gt;  “王才是，喜欢了我很久吧，我知道的。”&lt;/p&gt;&#xA;&lt;p&gt;  卡恩微笑着不语。看她将一杯酒满满喝下以后，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轻轻地吻了上去。&lt;/p&gt;&#xA;&lt;p&gt;  是吗？想要亲吻吗？算了，反正马上就要死了，稍微奖励一下他也无所谓。就让土国王到死也爱着我吧。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国王，和他死在一起，也还不错吧？&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我们关系比较好</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6%88%91%E4%BB%AC%E5%85%B3%E7%B3%BB%E6%AF%94%E8%BE%83%E5%A5%BD/</link>
            <pubDate>Wed, 16 Mar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6%88%91%E4%BB%AC%E5%85%B3%E7%B3%BB%E6%AF%94%E8%BE%83%E5%A5%BD/</guid>
            <description>&lt;p&gt;  “经理，为什么这次的项目没有给我！”&lt;/p&gt;&#xA;&lt;p&gt;  小杨的神情有些激动，而恰好过来提交文件的我被他那一吼吓得尬在当场，不知道该站在原地还是立马退出去。&lt;/p&gt;&#xA;&lt;p&gt;  大哥，你就不能等我出去了再说吗！&lt;/p&gt;&#xA;&lt;p&gt;  我只能懊恼地站在一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lt;/p&gt;&#xA;&lt;p&gt;  “明明会议上经理你也说我做得很好不是吗？我的方案到底哪里比不上小林的？”&lt;/p&gt;&#xA;&lt;p&gt;  小杨的质问显然也在经理的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地笑了几声，说：“小杨，你能力很强，这次的方案确实做得很好，以后一定有机会的。但是这次这个项目呢，甲方他更愿意选择小林的方案，我们做乙方的，还是得听甲方的意愿为主嘛。”&lt;/p&gt;&#xA;&lt;p&gt;  “……谢谢经理。”&lt;/p&gt;&#xA;&lt;p&gt;  小杨的眼神暗淡下来，这就要离开经理的办公室，我连忙跟在他后面，一起走了出去。&lt;/p&gt;&#xA;&lt;p&gt;  其实我也可以理解小杨啦，毕竟这次的项目我也有准备方案，不过比不上小杨的好。只是可惜了小杨，这短时间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去加班准备，被一个用模板套路做方案的人给比过去了，可谁让小林和经理关系好呢。&lt;/p&gt;&#xA;&lt;p&gt;  “没事的，下次一定可以拿到的。”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他。&lt;/p&gt;&#xA;&lt;p&gt;  “嗯，谢谢你。我记得你，你做的方案也不错。”&lt;/p&gt;&#xA;&lt;p&gt;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小杨搭上话，不过确实，我来这家公司也没多久。&lt;/p&gt;&#xA;&lt;p&gt;  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小林看了看表，叹了口气，和不知道谁在说：“唉，早知道就不参加这次的方案评选了，这下好了，经理天天抓我加班做项目。”&lt;/p&gt;&#xA;&lt;p&gt;  周围原本准备要走的人迅速蜂拥而至，围着小林站了一圈又一圈。&lt;/p&gt;&#xA;&lt;p&gt;  “对啊小林，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也好想拿到项目啊，你分享一下经验呗。”&lt;/p&gt;&#xA;&lt;p&gt;  “是啊，我看你好像也没怎么花时间准备，那个天天加班的小杨都拿不到呢。”&lt;/p&gt;&#xA;&lt;p&gt;  “没效率的人才要天天加班。”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啊，先学学怎么把自己分内事的效率提高，空出来的时间再好好学习学习，提升自己。”&lt;/p&gt;&#xA;&lt;p&gt;  “至于怎么拿到项目？当然是要脚踏实地去做好方案了，另外就是——需要一点机遇。”&lt;/p&gt;&#xA;&lt;p&gt;  “什么，什么机遇啊！”四周的人又激动地朝前挤了挤，吱吱喳喳的喧闹声一直吵个不停，让坐在小林旁边的我倍感难受。&lt;/p&gt;&#xA;&lt;p&gt;  救命，我究竟作了什么孽。&lt;/p&gt;&#xA;&lt;p&gt;  “因为我和经理关系比较好啊。”&lt;/p&gt;&#xA;&lt;p&gt;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到休息时间，小林就不厌其烦地开始抱怨。&lt;/p&gt;&#xA;&lt;p&gt;  “唉，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个项目了。”&lt;/p&gt;&#xA;&lt;p&gt;  “唉，我都想跟经理说不做了。”&lt;/p&gt;&#xA;&lt;p&gt;  “唉，真羡慕你们啊，这么轻松。”&lt;/p&gt;&#xA;&lt;p&gt;  神奇的是，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话，每次都总有人会附和他。&lt;/p&gt;&#xA;&lt;p&gt;  “小林，加油！”&lt;/p&gt;&#xA;&lt;p&gt;  “小林，辛苦了！”&lt;/p&gt;&#xA;&lt;p&gt;  “小林，我看你这么忙，就帮你带了饭。”&lt;/p&gt;&#xA;&lt;p&gt;  啊对对对。&lt;/p&gt;&#xA;&lt;p&gt;  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小林和经理交好的场面。&lt;/p&gt;&#xA;&lt;p&gt;  要不是接这个项目很可能升职，谁会没事给自己揽活？&lt;/p&gt;&#xA;&lt;p&gt;  小杨倒是开始经常找我一起吃饭，他倒是也没有怎么避讳我，很多想法都会跟我说，反而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lt;/p&gt;&#xA;&lt;p&gt;  他有喝咖啡的习惯，忙得没空去买的时候，我会帮他带。&lt;/p&gt;&#xA;&lt;p&gt;  毕竟，小杨确实挺有能力，我挺看好他的。&lt;/p&gt;&#xA;&lt;p&gt;  转折来得挺快，小林把项目搞砸了，供应商也拒绝了合作，甲方非常生气，闹到老板那里。&lt;/p&gt;&#xA;&lt;p&gt;  老板找人过来了解情况，办公室的同事们就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控诉经理和小林的恶行。&lt;/p&gt;&#xA;&lt;p&gt;  譬如，指使人跑腿。&lt;/p&gt;&#xA;&lt;p&gt;  譬如，私下内定项目负责人。&lt;/p&gt;&#xA;&lt;p&gt;  譬如，剽窃他人创意——把小林的名字安在小杨的方案上。&lt;/p&gt;&#xA;&lt;p&gt;  就在前一天，这些人还对着经理和小林嘘寒问暖呢。而方案“张冠李戴”一事，更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lt;/p&gt;&#xA;&lt;p&gt;  如果小林有点真材实料，或许真能顺利升职吧。可惜，小林是个摸鱼划水套模板的废柴，碰到问题只能让小杨擦屁股。可惜，小杨不是软柿子。&lt;/p&gt;&#xA;&lt;p&gt;        何况，还有我站在他这一边呢？&lt;/p&gt;&#xA;&lt;p&gt;  经理和小林被开除了。&lt;/p&gt;&#xA;&lt;p&gt;  小杨嘛，找到了新的供应商，安抚了甲方，力挽狂澜抢救了整个项目，成为了下一个经理。&lt;/p&gt;&#xA;&lt;p&gt;  时过境迁，我这个新人也终于在公司站稳脚跟。这次的项目马上也要收尾了，很快，下一个项目就会来。&lt;/p&gt;&#xA;&lt;p&gt;  “小陈，你怎么这么有信心经理会把项目给你啊？”&lt;/p&gt;&#xA;&lt;p&gt;  众人簇拥着我。&lt;/p&gt;&#xA;&lt;p&gt;  我的手指轻轻在那罐刚从国外买回来的高档咖啡豆上敲了敲，笑弯了眼：&lt;/p&gt;&#xA;&lt;p&gt;  “因为我们关系比较好啊。”&lt;/p&gt;&#xA;</description>
        </item><item>
            <title>【二十四】被咬掉的半个雪糕</title>
            <link>https://linbun.cn/p/%E4%BA%8C%E5%8D%81%E5%9B%9B%E8%A2%AB%E5%92%AC%E6%8E%89%E7%9A%84%E5%8D%8A%E4%B8%AA%E9%9B%AA%E7%B3%95/</link>
            <pubDate>Sun, 27 Feb 2022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linbun.cn/p/%E4%BA%8C%E5%8D%81%E5%9B%9B%E8%A2%AB%E5%92%AC%E6%8E%89%E7%9A%84%E5%8D%8A%E4%B8%AA%E9%9B%AA%E7%B3%95/</guid>
            <description>&lt;p&gt;  工作之余难得的闲暇，两人穿梭于灯红酒绿的街道，人来人往之间。光是十字路口的一次通行，就有上百人在其中，人们各有各的欢喜，各有各的烦忧，没人会关注看上去如此普通的两人。但人群中的两人的精神却依旧紧绷，他们痛恨这种紧绷，却又不得不依仗着这种紧绷活下去。&lt;/p&gt;&#xA;&lt;p&gt;  终于走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普通的连锁快餐店，巨大的“W”霓虹灯招牌哪怕从百米之外看也依旧明显，然而走到近处，又难免觉得有些刺眼。算了，这不重要。&lt;/p&gt;&#xA;&lt;p&gt;  “你要吃吗？”她转过头去问身边的男人。&lt;/p&gt;&#xA;&lt;p&gt;  “不用了，你吃吧。”男人的手插在口袋里，靠墙站着，看来是没有进去的意思。&lt;/p&gt;&#xA;&lt;p&gt;  她点了点头，独自走进了名叫“W”的连锁快餐店。“W”的势头很猛，这几年已经把连锁店开到了全世界，价格也算不上高，走的是平民化路线。此时店里已经坐满，或许也是因为没有座位，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lt;/p&gt;&#xA;&lt;p&gt;  “一个圆筒雪糕。”&lt;/p&gt;&#xA;&lt;p&gt;  无需多余的话语，用手背的腕带在终端上一扫就结了帐，接下来只要等出餐就行。&lt;/p&gt;&#xA;&lt;p&gt;  只是做一个雪糕，花不了几秒钟，很快，雪糕就递到了她手上。她握着手里的雪糕，内心甚至有些许雀跃，她小心地避开每一个人，走出店时，嘴里甚至还哼着店里循环播放的，那首电子音乐的旋律。这一点连她本人也没有察觉。&lt;/p&gt;&#xA;&lt;p&gt;  虽然干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活计，但好歹是混到晋升了，她应该可以，稍微期盼多一点吧？&lt;/p&gt;&#xA;&lt;p&gt;  “回去吧。”她同男人说。句子的结尾，语调轻轻上扬。&lt;/p&gt;&#xA;&lt;p&gt;  眼前的圆筒雪糕和十四年前的那个重合。那天是下雨天，空气中混合了泥土的味道，很淡，但她闻得到。她的父亲本不想出门，但是拗不过她，只好带她来买雪糕吃。&lt;/p&gt;&#xA;&lt;p&gt;  彼时的“W”，还不过是只有几家分店的小店罢了。&lt;/p&gt;&#xA;&lt;p&gt;  雨不大，但落在雨伞上还是嗒嗒作响。她眼中的雨落得很慢，她能看到雨滴落入水洼，溅起细小的水珠，水珠轻轻跃起，划过细小的弧线，又再次和水洼融为一体。是雨在演奏，是雨在起舞。&lt;/p&gt;&#xA;&lt;p&gt;  她太喜欢下雨了。&lt;/p&gt;&#xA;&lt;p&gt;  父亲给她买了雪糕，又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地笑着说：“你看，非要出来买雪糕吃，鞋子都淋湿了，不难受吗？”&lt;/p&gt;&#xA;&lt;p&gt;  她摇了摇头，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雪糕。她记得雪糕入口凉丝丝的，口感如同牛奶般顺滑，是她很喜欢的那种甜味，感觉永远不会吃腻。&lt;/p&gt;&#xA;&lt;p&gt;  她看到父亲的裤腿也被雨水溅湿了。&lt;/p&gt;&#xA;&lt;p&gt;  平和而无忧的生活，慈爱又温暖的父母，在此后仅仅一天，全部离她而去，如同列车悄无声息地接上另一条铁轨，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lt;/p&gt;&#xA;&lt;p&gt;  从此雨天，也只是雨天罢了。&lt;/p&gt;&#xA;&lt;p&gt;  战乱四起以致无家可归，父母罹难以致无人可靠，她成为难民四处流浪，和饿狗抢食，在桥洞下睡，她都干过。当然，还不止这些。后来她被抓走，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训练后，为一些人办事。&lt;/p&gt;&#xA;&lt;p&gt;  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她还能依靠手里的这个圆筒雪糕，回忆一下曾经的安逸。&lt;/p&gt;&#xA;&lt;p&gt;  然而，下一秒，身旁的男人靠近，弯腰，一口，咬掉了半个雪糕。&lt;/p&gt;&#xA;&lt;p&gt;        雨的演奏戛然而止，那个欢欣雀跃的小女孩一个趔趄，手里的雪糕便“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混合着地上的污水，化成了令人厌恶的模样。&lt;/p&gt;&#xA;&lt;p&gt;  “你发什么呆呢？”男人在她面前招了招手。&lt;/p&gt;&#xA;&lt;p&gt;  她只是沉默着，盯着手里那个残缺的、被咬掉了半个的雪糕，男人在上面留下的齿印尚未变形，或许上面还残留着少量唾液。这原本应不算什么，毕竟她和男人唇齿交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lt;/p&gt;&#xA;&lt;p&gt;        然而眼前的雪糕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索然无味。她的梦碎了，“W”不是十四年前的“W”，她的好日子也早就到了头。雪糕掉了就是掉了，总不至于再趴在地上去舔它化开的糕液吧。&lt;/p&gt;&#xA;&lt;p&gt;  为什么，这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对她自带恶意。为了活着她已经用尽全力，可当她以为一切正在变好，她可以稍微期盼多一点的时候，现实又毫不留情地告诉她——连活着都如此艰难的你，根本不配期待任何事。&lt;/p&gt;&#xA;&lt;p&gt;  她把雪糕塞进了男人嘴里。&lt;/p&gt;&#xA;&lt;p&gt;  “你自己吃吧。”&lt;/p&gt;&#xA;&lt;p&gt;  她要走了，她已经为这个雪糕走神太久，她还想活着。&lt;/p&gt;&#xA;&lt;p&gt;  男人对此丝毫不觉，把雪糕从嘴里拔出来，快步追上了她。&lt;/p&gt;&#xA;&lt;p&gt;  “怎么了，你想吃的话再买一个不就好了，又不是没钱。我陪你出来买雪糕，我要是一口不吃，岂不是很亏？”&lt;/p&gt;&#xA;&lt;p&gt;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只是不想吃了。”&lt;/p&gt;&#xA;&lt;p&gt;  回到临时安置点，关上门的那一刻，男人不再忍耐，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墙上，接下来就是落在唇上的，细细密密的吻。男人的嘴里还有刚刚雪糕的味道，她顿时觉得很恶心。可男人已渐渐意乱情迷，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声地在她耳边说：&lt;/p&gt;&#xA;&lt;p&gt;  “二十四，把晋升名额先让给我吧。”&lt;/p&gt;&#xA;&lt;p&gt;  说着，男人拉着她进了房。&lt;/p&gt;&#xA;&lt;p&gt;  她只是轻轻一推，男人也顺从地倒在了床上。她上前跨坐在男人身上，笑着握住男人的手扶上自己的腰肢。&lt;/p&gt;&#xA;&lt;p&gt;  “十七，你夺走了我很重要的东西啊。”眼泪，在她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之后，后知后觉地从眼眶里涌出。&lt;/p&gt;&#xA;&lt;p&gt;  “这些，都不会比我对你更重要，不是吗？”&lt;/p&gt;&#xA;&lt;p&gt;  或许是她的眼泪无意间满足了男人对强者的征服欲，男人看向她的眼里满是亦真亦假的怜爱和情欲，然而，左手却在不经意间挪动到了枕头的位置。&lt;/p&gt;&#xA;&lt;p&gt;  哼，惺惺作态。&lt;/p&gt;&#xA;&lt;p&gt;  “你这么强，晋升对你而说轻而易举，对吧？ ”&lt;/p&gt;&#xA;&lt;p&gt;  轻而易举……？&lt;/p&gt;&#xA;&lt;p&gt;  整天干些脏活，就难免身陷险境，好在她凭着这张还算可观的脸，以及这副还算傲人的身材，化解了一些危机。这，算轻而易举吗？&lt;/p&gt;&#xA;&lt;p&gt;  她脱下外衣，露出两条手臂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还有抵在脖颈上的利刃，在脸颊擦过的子弹，算是轻而易举吗？&lt;/p&gt;&#xA;&lt;p&gt;  她做过许多工作，这些工作有着不同的名字：雇佣兵、保镖、杀手、特工、清道夫……只是无一例外，这些行业的从业者都很短命，她身边的人也已经换了好几批。有些是在任务中牺牲的，有些……&lt;/p&gt;&#xA;&lt;p&gt;  现在，又到了该换人的时候了。十七。&lt;/p&gt;&#xA;&lt;p&gt;  上身只剩一件内衣，她双手背到背后，假装解扣，从内衣背后的暗格里取出指头大小的刀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滑向面前之人的脖颈。动脉血压高，血溅了她一身，男人捂着脖颈，身体不自然地抽动着，声带虽已无法发声，但瞪大的眼睛里仍诉说着不甘。&lt;/p&gt;&#xA;&lt;p&gt;  “十七，你还是太慢了。”&lt;/p&gt;&#xA;&lt;p&gt;  她漠然地看着男人挣扎着，用尽剩下的力气伸手去探枕头下的东西，表情却从愤怒逐渐变为绝望，最后没了声息。是啊，因为枕头下的东西，早被她拿走了。&lt;/p&gt;&#xA;&lt;p&gt;  那年她二十四岁。&lt;/p&gt;&#xA;&lt;p&gt;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lt;/p&gt;&#xA;&lt;p&gt;  代号：二十四。&lt;/p&gt;&#xA;</description>
        </item></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