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无人的办公室里一切都再寻常不过，除了它那不寻常的主人遗留在椅子上的外套，若是轻抚内侧还能感觉到上面保有的余温。

  瞧准了猎物，高瘦的萨卡兹迅速靠近，随后迫不及待地双手抓起那件不久前还穿在主人身上的兜帽衫，将脸埋入其中，细细嗅闻。

  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只觉得平和又令人安心，让人想就这样躺在地上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是麻痹神经的毒，还是抚慰心灵的摇篮曲。

  博士是什么时候在他的心里划出一块特殊的位置的呢？

  应该是很久之前了，那时的巴别塔还在鼎盛时期，众人信心十足，在特蕾西娅的领导和博士的指挥之下无往不利。然而时局不济，在现实面前，大家都不得不承认巴别塔开始走下坡路，博士的战略做了调整，战术也日渐极端，恶灵之名渐远。

  他和博士交往不深，只是作为同事、作为指挥官和精英干员、作为领导者与被领导者，有过简单的几句交谈。

  过去平和的时候他无甚感觉，只是作为萨卡兹，相信特蕾西娅，以及被她选择的博士。然而等到身边的人对博士从信赖变作畏惧，他却开始难以自抑地靠近。

  那时也有一次，博士临时离开，他趁机跑进博士的办公室，借用了他的衣服。

  他真的太好奇太好奇，兼具追随其即可获取胜利的希望，和随时可能被其牺牲的绝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气息？结果如他所料，那种气味无法形容，无法拆解，却让人沉溺。

  离开前他还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监视器，他本就没打算无人察觉地来去，还故意在衣服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他一直隐秘地期待着，某日再见博士，被质问、被惩治。

  或许是希望和绝望相撞，湮灭了周围的一切，他等到的不是脑中幻想的实现，是特蕾西娅的死和巴别塔的解体。

  失去了二人，即便重组了罗德岛，也犹如丢了半个脑子的残疾，控制不好肢体，每前行一步都十分不易。硬撑了几年，牺牲了数不清的人，没人能否认罗德岛需要博士的才能。

  所以当有机会接回博士的时候，他没有理由不赞成，即便，他对博士也多少带点憎恨。

  恨他背叛巴别塔，恨他看不到自己。

  他再次抱紧了怀里的兜帽衫，满带着依恋地用脸颊蹭了蹭。

  回来的博士似乎还是平淡而少言，他忘了所有，只是较之初见，无论气质还是策略都更为温和，很快又重新获得了众人的信服。

  然而他还是对过去耿耿于怀，他总是会想起冷漠的博士，死去的特蕾西娅，还有什么都没能做到的自己。

  于是他拔出短刀，在兜帽连接处划出一道口子，作为警告。

  他不信恶灵真的远去，覆辙永不重蹈，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用自己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名执棋手，若是他的道路有所偏离，他相信自己会是处决他最好的刀。

  最后，他在兜帽的破口上落下一个吻。

  这些事他没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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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和特蕾西娅的交谈后，博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吗？

  不，他的衣服被人动了手脚。

  他打开监视器的录像，沉默地看完了画面中那人闯入的全程，仿佛失了魂。

  直到录像结束，自动跳转到实时画面，他看到了自己那堪称寂寥的背影，才终于回过神。

  动手删去录像，重新穿上外套，当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