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好像生病了。
最近事情比较少,大家难得闲下来就想办个活动放松放松,但无论怎么邀请,博士都一直躲在办公室里,完全不参加。
有时候能看到博士站在甲板上眺望,如果向他搭话,他只会回过头沉默地望着你,久到像是看着你又发起了呆,而在你想要再次询问时,他会仿佛提前感知到一般终于开口说“我没事”。
大家都挺担心博士的状态,但只有凯尔希有权限为博士检查,可当众人向凯尔希提起时,凯尔希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打算做什么,她安抚大家说:“博士身体没问题,只是比较累,让他休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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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吗?
我好像生病了。
我似乎变得封闭,排斥与人交谈,于是我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紧闭着门。
每每闲下来,我就会想起那片雪境。只要躺在沙发上闭上眼,似乎就瞬间身处雪地之中。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在吸引着我,可我似乎忘了那是什么,只能茫然地躺在雪地中,等待着刺骨的寒冷沿着我的脊背爬满全身。
一阵咒骂将我从白日梦中惊醒——是凯尔希的声音。
“未知语言粗口你把房间温度调这么低干什么?博士,我不管你有什么病,你的身体必须保持健康。”
终端中传出的声音停止,紧接着是中控系统强制修改房间温度的提示音。
我似乎确实在办公室里闷太久了,或许出去走走能找到解决办法。
舰桥上的风挺大,我本想眺望远处的风景,却被迎面的风吹得只能眯起眼睛。
“博士?你还好吗?”
睁眼之前,潜意识的海面上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或许某些被掩藏的事物正在挣脱桎梏,一个问题涌上心头——
你想要看见谁呢?
我睁开眼,那是一名后勤干员,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担忧。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试图确认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但很可惜,他不是。
于是我藏起失望,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没事”。我大概确实让许多人担心了,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消极对待问题,我应该主动去寻找办法,就像病了就该吃药。我要找到我的药。
我去到干员聚集的区域,一个个地确认,顺便在训练场帮正在训练的小队调整了一下战术,在人事部筛选了一下简历,在餐厅帮忙试吃了一下新菜,在医疗部了解了一下研究进度。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然而我的目的却并未达到,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原本关上的门虚掩着,像是某种召唤。犹疑着打开门,我能意识到,自己心里带着些许隐秘的期待。
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菲林此刻坐在沙发上,大概在我走到门边时他就已经察觉,所以当我望向他时,我们的视线就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菲林站起身来迎接我,宽大的身躯将我笼罩在阴影里,他率先开口:
“怎么这幅表情?见到我应该高兴,博士,我是为你解决问题的最好人选,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他说得对,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潜意识中的某物就完全浮出水面,那是一只菲林,就是面前的这张脸。
他制造问题,又帮我解决。
他是我的病,也是我的药。
“真狡猾啊,银灰。”
“我不知道博士在说什么。”他佯装无辜,表情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知肚明。
没关系,既然找到病因,我只要牢牢抓住自己的药就好。想到这里,我释然地笑了笑,走向自己的座位就是一坐,指了指他放在一边的文件。
“不是要谈合作吗?可别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讨价还价,让我看看,你能给我什么,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