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终于把文件都处理完了——才怪,我只是把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解决了,未处理的文件依然堆得比那座难以攀登的喀兰圣山还要高,而我,大概……至少也得有七八个小时没休息过了吧。就在我仰着头,想要舒缓一下因为大脑过载引发的头胀痛的这段时间,终端设备上传来了银灰在会客室等我的通知。如果消息发得晚点,我也搞不好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嗯,大概是人已经走了的时候。
正好,去见见我的盟友,稍微放松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只要在被阿米娅发现之前回去就好。
我走进会客室的时候,银灰正背对着我,将他那件十分厚重的大氅脱下,挂到角落的衣帽架上。因为罗德岛上有供暖设备,披着那件大氅难免会觉得热。因此,我看到了他的整个后背,当然也包括他那条灰白色,带着黑色点环的长尾巴。
“博士,你来了。”
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直接落座到会客室中间的沙发上。
“去看过恩希亚了吗?”
“嗯,看过她才来的。”
头胀痛的感觉有所消减,看来这种放松的方式确实比单纯的仰头发呆要更有效。
银灰今天穿着简约但略反常规的浅灰色衬衣,仔细看有黑色暗纹的深灰色背心,笔直修身的黑色西裤,以及一看就知道是量身定制的黑色长风衣。风衣内侧有金色的斜纹丝线点缀,让这一身大气得来又不至于那么沉闷,自然,也少不了衣袖上那代表身份的喀兰贸易标志。配上他本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是传统贵族的优雅。不愧是银灰,衣品一流。
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身黑衣的衬托下,那条灰白色的尾巴尤为扎眼,我实在是无法不注意到它。
……其实这个原因并不充分,因为银灰本来就常穿黑衣,可我从没有如此在意过他的尾巴。或许是因为我现在正头痛,状态不太对劲,或许是因为我进门时刚好看见他尾巴朝向我的那一幕,又或许是单纯的巧合,嗯,谁知道呢?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银灰,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噢?”他走近了些,但是没有坐下,而是在一个我需要稍稍抬头才能与他对视的距离站住了脚步。
“是什么样的交易?”
谈到交易,我想还是要先拿出自己的诚意。
“罗德岛的博士,突然空降,样貌种族皆是绝密,在人前总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可以说一点皮肤都不曾露出来过。我想好奇的人应该有很多,不知道包不包括你呢,银灰?”我抬起双手,以手背朝向他。“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但是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摘下手套,让你看看我的双手。我可以告诉你,看过我裸露双手的人,目前一只手可以算得过来。”
“相对的,你要让我摸一下你的尾巴。”
他挑了挑眉,“博士怎么会对我的尾巴感兴趣?”
我轻咳了一声。
“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难免有些好奇。”
多透露了些,估计他能听懂。
他扬了扬嘴角,缓步走过来,侧过身将尾巴摆在我面前。
好极了。
然而我满怀期待地摘掉了手上的皮质手套,正想上手去摸时,却被一手抓住了手腕。
送到嘴边的肉不让吃,送到面前的尾巴不让摸,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尝试着用力挣开束缚我的手,意料之中的,没有丝毫作用,毕竟我是长期熬夜偶尔通宵大脑长期超负荷工作却疏于锻炼身体的罗德岛博士啊。
感受到我在用力,银灰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博士,你确定要和我成为这样的关系吗?”
确实,我回想起了凯尔希的话,她极度不推荐我和银灰除商业合作外的进一步的联系。说是不推荐,其实就是警告。我也并非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只是我不认为干脆地拒绝与银灰进行深入交流在现在的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
考虑了一下这个情况叫人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尴尬,我自然而然地放弃了挣扎,转而抬起头质问他。
“银灰干员,你这样抓着我的手好像不太合适。我对你们谢拉格的习俗并不是特别了解,如果这些信息我应该知道,或者会影响到交易细节,希望你可以在事前说明清楚,而不是在交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打断我。”
我不满地动了动自己裸露的手指。
“博士,我好像,并未同意交易的进行。你主动摘下手套,难道不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吗?”
呵,好啊,银灰,还是我小看你了。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我也只能拿起刚摘下的手套准备戴上。
没办法,这次是我输了,和这家伙相处真是不能有一丝松懈,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这种状态下见他的。
还好,都只是小问题。
手套正戴到一半,一抹灰白色在眼前掠过,它精准地拂过我的右手手心,细密的毛发留下了柔软又顺滑的触感。难以否认,那一刻我确实有心动过速的情况出现。
银灰的手撑在我耳侧的沙发靠背上,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这点小事,只要直言我就会满足你,根本无需谈到交易,我的盟友。”
他缓缓蹲下身来,直到与我平视。
“我只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和博士,是否有一天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
是吗?
银灰,你确实比任何一个人,都出乎我的意料。
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过来了。
“喀兰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希瓦艾什和罗德岛的博士也许不行,但是恩希欧迪斯和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