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 循环放映厅

  练笔题目来自于deepseek生成:

  《循环放映厅》——被困在午夜电影院的人,银幕上放映着他未做出的另一种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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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缓缓睁眼,却还是低垂着头,或许是眼睛干涩,她蹙着眉头,又眨了十数次眼睛,才终于醒转过来四处张望。 

  她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放映厅的中央,荧幕上什么也没放,但的确是亮着的,散发着黑色的光。因为没有开灯,凭着荧幕微弱的光,她才看清周围空无一人,像是自己包了场。 

  这地方充斥着一种阴寒的寂寥,女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正茫然地站起身,就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陈慕,你已经死了。”明明是十分森然的一句话,却因为庄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可怕,并且毋庸置疑。“还记得吗?你杀了你的丈夫,之后从11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像是被触动了记忆的开关,女人记起了生前的一切,眼中的茫然霎时被冲散。 

  “我已经死了。”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她再次重复。“那么这是哪儿,你又是谁?” 

  面对女人的疑问,那人并不打算隐瞒。 

  “有那么一种说法,人死后会来到电影院,他会坐在观影席上回顾自己的一生。显然,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而我,是这里的放映员。” 

  “回顾一生吗……我的人生似乎没什么值得回顾的。”回忆起往事的女人似乎浑身充满了疲惫,只是木然地又坐回到她醒来的那个位置上。“如果这是必要的,那就开始吧。” 

  荧屏骤然亮起,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画面出现。那个儒雅的男人抱起她,学着护士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安抚着她。他稍稍转身,往床上的女人靠了靠,柔声地说:“慕慕,这是妈妈。” 

  女人靠坐在床头,细碎的发丝浸着汗水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虽然虚弱,但看到她还是不禁露出微笑,朝她伸手。 

  她的父亲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母亲则是一名普通文员,两人的薪资虽不丰厚,温饱之外还算有所剩余,生活相对来说已算舒适。父亲严格但是忙碌,母亲性格温柔耐心,对她从来都不曾有过打骂。 

  她就和世上的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一样,就这么按部就班地长大了,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几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头。 

  “他们是很好的父母。”她靠在靠背上,拳头不似刚刚那样紧攥着,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 

  时间到了高考之后,虽然她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的广告专业,但她的父母依然十分高兴,请来熟识的亲戚们参加她的升学宴。 

  她和室友一起吃饭、泡图书馆,相处得很好,其中睡隔壁床的刘灿看出她在人际交往上的生疏,主动带她去交朋友,对她很是照顾。 

  虽然刚刚才说自己的人生没什么值得回忆,可此刻的女人还是看得入迷。“大学那会还是挺开心的。”她喃喃道。 

  在刘灿的鼓励下她加入了学生会,同部门的学长对她很是赏识,之后她也逐步晋升,接过学长的位置,成为下一任部长。 

  一个夜晚,她刚刚结束部门会议从教学楼离开,半途中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让她来到一个平时不会去的地方——音乐餐厅。突然进入且湿漉漉的她吸引了那名驻唱歌手的注意,她也想着他略带忧愁的嗓音很是应景。曲终雨未停,男人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伞,于是相识、相知、相恋,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的缘分起于一段同行的路,那时的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我都忘了。”她自言自语道。 

  男人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毕业之后也不打算从事相关工作,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音乐人的追梦道路。而她也头一次那样坚定地驳回了父母的异议,选择了和一无所有的他结婚,因为她看到了熠熠生辉的他,她觉得明珠不会蒙尘,终有一天她会扶着他走上那条星光大道。

  毕业搬离宿舍前夕,刘灿曾经问她是否原因和她一起创业,她从没有考虑过,因此没有多做考虑便拒绝了。

  于是,走出象牙塔的两人直面现实的重压,即便奋力抵抗,感情还是开始一点一点磨损。男人的收入极不稳定,女人为了支撑他的梦想只能接受高压工作。 

  内心的天平慢慢偏移,怨气不断累积,看不到结果的付出如黑洞般撕扯着两人的欢欣和情意。终于,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女人忍不住倾泻不满,而男人摔杯离去,他们活成了曾经的自己难以想象的一对怨侣。 

  “我平时都不想和他说那些,可那天是周年纪念日,他没有准备礼物,我才忍不住抱怨……就这样,他就摔杯跟我甩脸……”女人紧紧皱着眉,嘴唇也抿成一条向下的线。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五年,在这期间,女人的父亲患上了癌症,但因为拿不出钱放弃治疗去世了。父亲得病自己拿不出钱,母亲独自一人生活自己也没能照顾,让她十分内疚。 

  一个偶然的契机,因为一个采用了男人音乐的二创剪辑骤然爆火,官方主动买下版权,男人的知名度大增,身价也是水涨船高。然而多年追梦成功不仅没有修复这段感情,地位的陡然反转更是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男人表现得仿佛被欺压多年终于可以不再容忍,傲慢自得成了常态,一有不称心意就发脾气。或许是命运不想让她轻易脱离,她竟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的消息。 

  男人再次收敛,女人本也想就这么过下去,男人让她辞去繁重工作,在家养胎,她也不怎么出去,只是那天晾晒的衣服从阳台上被吹落,她下楼去捡恰好碰见了她的丈夫归家。只是丈夫并非一个人,一个女人,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人明目张胆地挽着他,两人紧贴在一起,欢声笑语,举止亲密。她躲在拐角处默默看着,一直看到他们吻别,紧绷的弦终于绷断。她马上转身上了货梯,出来后一边踉跄着,一边失声痛哭,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索钥匙,赶在男人之前回了家。 

  男人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晚,她已止住泪水,抹去泪痕,只是看着阳台上挂着的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那难以置信的一幕上,都忘了下楼的目的,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安静地坐着。她不知道男人是否有注意到她仍泛红的眼眶,也可能看到却全然不当作一回事吧,无论如何,男人只是轻轻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回房去了。 

  而画面之外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不愿再看了。 

  她和男人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了,这一点女人心知肚明,可惜的是,那个孩子也没能生下来。怀孕期间,男人几乎没有给她任何照顾,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做一切家务。而就是那么一天,她在拖地时不小心滑倒,身下见了红,男人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她立马又叫了救护车,可到了医院,孩子已经没了,此时男人才姗姗来迟。医生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女人因为常年过劳身体很差,怀上这一个孩子已属不易,以后恐怕也很难怀上了。 

  两人沉默着回了家,男人像是怕刚刚的打击力度还不够大,在这个时间提出离婚。女人彻底被刺激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相恋的人可以这么残忍,此刻对她甚至一点怜悯也无。她摸了摸空空的小腹,眼里的不解变为悲愤,她怒吼一声,像是要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男人扑去,直直将刀刃插进他的喉咙里。 

  她已经不想听他多说什么了。她站起身,往后撤了两步,远远地看着男人挣扎直到血液流干。 

  而她也转身跨过阳台的栏杆,去捡那件她没能捡上来的衣服。 

  荧屏再次暗了下来,女人握紧的拳头却难以松开,她开口,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我们已经回顾完了,还要做什么吗?” 

  “我们放映厅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看看某个选择改变后的人生。请说出你认为最重要的人生选择节点吧。”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垂着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在毕业之前,学长向我表白了,但我当时……所以拒绝了他。” 

  放映员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但陷在回忆里的女人没有注意到,她继续说着:“或许……当时选择他,一切都会不同。”用词犹豫,语气却已十分肯定。 

  “当然,”放映员也回应道。“那就看看,接受表白之后会发生的事吧。” 

  这次的人生换了一个角色登台,比起那名驻唱歌手,学长木讷又不浪漫,却温柔且务实得多,毕业不久,两人就将结婚提上日程,双方父母也十分认可。她的生活不再充斥着劳累和精打细算,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男人的家庭也有所积蓄,不用他们操心太多经济问题。婚后两人也算是甜蜜,日子很是舒心,但按照男人的规划,马上进入下一个阶段,备孕生子。男人的父母年事已高,不方便再带孩子,于是男人希望女人辞去工作,在家备孕,等孩子几岁大有一定自理能力再考虑工作。男人的规划无懈可击,她找不出一个理由拒绝他的请求,于是她离开了职场,回到了家中。 

  怀上并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男人很高兴,不但对她照顾有加,还请来母亲帮忙。只是如他之前所说,照顾孩子的责任几乎都落在她身上,而她当时沉浸在成为母亲的喜悦当中,没有多做思考。 

  荧屏外的女人望着画面中自己抱着的孩子,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真好……那是我的孩子。” 

  而当第二个孩子来临之后,男人的初为人父的兴奋早已褪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面俱到,事事躬亲,对女人也不如以往亲近,似乎如大家所言,蜕变为了“对孩子妈妈”的亲情。女人一人带两个孩子,白天忙得焦头烂额,夜晚也难以安寝,整个人显而易见地憔悴了许多。男人则以工作事忙为由,早出晚归,常常不见人影。 

  女人整日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但偶尔轻松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她的表面似乎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麻木的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说不上喜欢男人,所以这次她发现男人私下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还在继续她的生活,而那个人,只不过是睡觉时偶尔会出现在床上的室友,她不再关注他,也不再关注自己。她想努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可生活就像筛子一样处处漏风,她有时候会感觉到内心有个小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但身体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默默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忍受它发出的那刺耳的咔哒声。 

  屏幕里的女人沉默地瘫坐着,屏幕外的女人却仿佛她内心的那个小人一般,难以自抑地喊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再选了还是这样!” 

  “我明明都这么努力地生活了,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随着女人喊叫声的停止,画面之内的她似乎也耗尽了心力,在出门买菜时,从岸边走进了江水之中。 

 

  放映室内,放映员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如果女人能走进来亲自看一看,她一定会惊呼放映员居然长了一张刘灿的脸。 

  “你还好吗?”放映员轻声问道。 

  无人回应。 

  放映员的叹息回荡在放映厅中,她抬起手,按下那个被磨得有些掉色的重置按键。